黎姝低下头,视线落在脚踝处,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暮色一点点漫上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又缓缓分开。
“他……是不是很辛苦?”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姚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多事,他都只能自己扛。”
姚琛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能露一点软弱,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心思,更不能让你知道他在暗处布了多少局。”
黎姝的鼻尖微微发酸。
她一直以为何洛洛是那个能把一切都搞定、永远稳稳接住她的人。
可原来,连他也会慌,也会怕,也会在看不见的地方,被黑暗压得喘不过气。
“我以前……总觉得他很轻松。”

黎姝轻声道,
“他对我笑,对我好,什么都不说。我以为,他就该是那样的。”


“那是因为他把所有的苦都藏起来了。”
姚琛看着她,目光温和,

“他不想让你懂,也不想让你受。他宁愿自己满身泥泞,也要把你护在那片干净的地方。”
黎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压着委屈、心疼、无力,还有一点点被说破后的释然。
她想怪他,却怪不出口。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
因为他给的保护太沉,太真,太满。
“我会去见他。”

她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却很稳,
“我不会躲他。”

姚琛看着她,眼底的光终于亮了一点。
“但我需要时间。”

黎姝抬眼,看着他,
“我需要时间明白,他藏着的那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需要时间……让自己接受,他不是我以为的那个‘简单的青梅竹马’。”

她顿了顿,轻轻弯了弯唇角,却没有笑意。
“我会慢慢懂的。”

“也会试着去信。”

姚琛望着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我相信你。”
他轻声道,

“他也相信你。”
风从街角吹过,带起一点淡淡的花香。
两人站在暮色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空气里那层紧绷,却一点点松了。
老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话。
心照不宣,就够了。
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铺在两人脚边。
黎姝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角,轻声道:
“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姚琛下意识道。
黎姝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走就好。”

她看向姚琛,目光平静:
“姚琛,谢谢你。”

谢谢你把他的心意带到她面前。
谢谢你让她看懂了何洛洛藏在心底的温柔。
姚琛笑了笑,那一笑很淡,却很暖。

“不用谢。”

“我们,是朋友啊。”
黎姝也弯了弯眼。
是啊。
老朋友。
风轻轻吹过,她转身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姚琛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直到那点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黎姝走在路上,心里的那片雾,散了一点点。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彻底走进何洛洛的世界。
但至少,她不再是一味地逃。
她的脚步,放慢了。
心里的那扇门,也悄悄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