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一推开酒吧门,空气里浮动的柑橘香就裹了上来。
何洛洛站在吧台边,背对着她,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指尖随意一勾,就把旁边那杯加了满冰的美式推到一边,反手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温度刚刚好,不烫手心,刚好熨帖她下班路上吹进风里的微凉。
“明知故犯。”

黎姝瞥了他一眼,故作嫌弃地开口,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杯子。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规矩。
她爱冰,一年四季冰汽水不离手。
只有何洛洛,从十几岁那年她第一次因为贪喝冰汽水疼得直不起腰开始,就记死了:她要冰的,他给热的。
她任性闹脾气,他兜底。
何洛洛低笑一声,侧身领她往楼上走,他没问她累不累,也没提公司那些乱糟糟的会,只是顺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碰一片云。

“周震南送你来的?”
他随口一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没有半分试探,也没有刻意的酸意,只有熟到骨子里的了然。
“嗯。”

黎姝捧着热茶小口抿着,暖意一路滑到胃里,
“会开到最后,他脸臭得能结冰。”


“那是对外人。”
何洛洛替她拉过椅子,坐下后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没有一点棱角,

“对你,他不一样。”
她懂。
她比谁都清楚。
周震南的在意是沉默的、强势的、不动声色替她扫清所有麻烦;
而何洛洛的在意是细碎的、固执的、是明知她爱冰,却永远先递上热的。
一个是风雨里并肩的底气,一个是岁月里长情的习惯。
她抬头看何洛洛。
男人垂着眼,正替她把桌上的坚果壳轻轻推到一边,眉眼温柔得没有一点棱角。
那是只对她才有的模样,从年少到如今,从未变过。
黎姝没接话。
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你怎么总记得。”

黎姝轻声问。
何洛洛抬眼,目光落进她眼里,认真又坦荡:

“记了你十几年,忘不掉了。”
没有告白,没有煽情,却比任何情话都要戳心。
这是他们之间不用言说的默契——我不说我爱你,但我所有的细节,全是你。
黎姝心口轻轻一软,刚想说什么,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周震南。
只有简短一句:

【结束了告诉我。】
没有多余的话,却像一句无声的等候。
她指尖顿了顿,回了个
【好】

何洛洛看在眼里,没有追问,没有不悦,只是轻轻把杯子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慢慢喝,不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无论多晚,我都陪你。”
黎姝望着他,忽然笑了。
没有纠结,没有为难,只有一种被两个人同时放在心尖上的安稳。
窗外夜色正浓,车内有人静候,身边有人温茶。
而她,是被时光偏爱的那一个。
何洛洛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弯起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你爱喝冰的没关系,我负责,永远给你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