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栩嘉把机场那一幕,硬生生憋了整整一个月。
那天他远远看见赵让帮黎姝拎着行李箱,护着她走出通道,姿态自然得让他心口发闷。
听赵让介绍说是黎姝的男朋友更加让他喘不过气。
想了想又没有资格身份去质问 只好一个人把所有情绪咽了回去,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
可这一个月,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慌、烦躁,整个人像被什么紧紧揪着,怎么都缓不过来。
焦躁、失眠、心口发闷的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整夜整夜睡不着,闭眼就是机场偶遇的画面,白天做事也心神不宁,情绪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撑到再也扛不住,独自去了医院,对着医生只说失眠心悸,拿到药后便匆匆离开,把药盒藏进抽屉最深处,谁也没告诉,连一丝狼狈都不愿暴露。
积压了整整一个月的情绪,终于在这个深夜,彻底决堤。
他驱车来到黎姝家楼下,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才终于推开车门。
楼道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按响门铃的那一刻,他的指节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门被轻轻拉开。
黎姝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看到门口脸色苍白、眼神暗沉的焉栩嘉,微微一怔,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怎么来了?”

焉栩嘉没有进门,就站在暖黄的灯光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藏起所有关于药物、关于医院的痕迹,只死死盯着黎姝的眼睛,声音沙哑又压抑,带着熬了一个月的疲惫。

“一个月前,机场。”
黎姝愣了愣,显然没立刻想起那场平淡无奇的偶遇,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看着她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焉栩嘉心口的酸涩瞬间冲上头顶。
他往前轻轻迈了半步,距离拉近,语气里终于绷不住,翻涌的情绪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我们迎面碰到的,我跟你打了招呼。”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裹着一个月来的煎熬与不安,呼吸都变得急促。

“黎姝,我忍了一个月。”

“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泛红,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一字一句地问: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黎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愣在原地,脸上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她看着焉栩嘉紧绷到发白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压抑不住的红血丝,还有那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们只是顺路”


“他开玩笑的”
焉栩嘉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不信。
那自然的动作,那毫无隔阂的距离,那旁人看了都要误会的默契……怎么可能只是顺路?
并且黎姝当时并没有否认。

“顺路?”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被刺痛的尖锐。

“顺路能顺手帮你理衣服?顺路能一路护着你走出人群?顺路能让你笑得那么自然?”
这是焉栩嘉最渴望得到的答案 真得到的时候却又发出了质问。
不是不相信黎姝 而是心思敏感的人需要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她的心。
每一句,都像是把自己剖开,把那一个月里反复折磨他的画面,硬生生摊在她面前。
他没有吼,没有闹,可越是压低声音,越能听出里面藏着的崩溃。

“黎姝,我不是傻子。”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发颤:

“我忍了一个月。每天一闭眼就是那天的画面,睁眼就是心慌,连觉都睡不安稳。”

“我不敢问,不敢提,怕你觉得我小心眼,怕你嫌我烦。”

“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猛地抬眼,再次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只要你说,我就信。”
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把那点藏不住的脆弱照得一览无余。
他没有提药,没有提医院,没有提自己撑不住的那些夜晚。
所有狼狈,所有煎熬,他全都一个人咽了下去,只敢在这一刻,问出最在意的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