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回到家,把自己狠狠关进房间,何洛洛的电话和消息轮番涌进来,她一概没理。
她不是真的气何洛洛,心里清楚他是一片好意。只是那种被人擅自安排人生的感觉,实在太窒息了。
小时候就是这样,和谁玩、吃什么、穿什么、梳什么发型,全都要听母亲的安排。
说白了,母亲不过是想养一个温顺听话的女儿,将来好理所当然地贴补儿子。
何洛洛最后发来一条消息,便没再继续打扰: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商量商量的。”
他是真的懂她。只怪自己性子太急,没等她说一声,就自作主张替她做了决定。
没过多久,周震南的微信也跳了进来:

“你别怪他,他只是担心你。”

“我公司职位你随便选,不满意,你把我开除都行。”
黎姝被这句无赖又暖心的话逗笑,回了个表情包。
她点开何洛洛的对话框,满屏的消息密密麻麻,一时不知该从哪条回起。
想来想去,她只敲了三个字:
“到家啦。”

何洛洛一定会懂。
果然,那头收到消息的人,狠狠松了口气。
黎姝下床想去冰箱找点吃的,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
她抽出来一看,字迹干净温和:
“不要难过,就不打扰你了,饭菜在门口,趁热吃。如果看到的时候已经凉了,就拿过来我给你热。——夏之光”
夏之光就住在隔壁,本等着黎姝家里有动静,就叫她过来吃饭。
他不知道她上的是夜班,只等到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又不好意思贸然打扰,只好把热好的饭菜放在她门口。
黎姝把饭菜端进来,温度还刚刚好。
吃完后,她总想着要回点什么。
翻了半天,最后拿了一提酒,轻轻放在夏之光门口,也塞了一张小纸条。
回到家,关上门,一室冷清又将她包裹。
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人一孤单,就容易胡思乱想。
任豪啊……
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还是说,你是人格分裂?
我怎么想,都不敢往“你不爱我了”那方面想。
那天楼下匆匆一见,你没给我半句解释。
今天再遇,你那句冰冷的“你认错人了”,那眼神里的陌生与疏离,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大概是刚才喝了点酒,情绪一上来,困意也跟着涌来。黎姝蜷在沙发上,想着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已经躺在自己床上。
房间整洁了不少,垃圾被清走,桌上还摆着温热的早餐——不用想,一定是何洛洛来过了。
“扣扣扣——”
急促的敲门声砸在门上,紧接着,是一道她最不想听见的女声。
黎姝不情不愿地开了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
黎母白了她一眼,自顾自往里走。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这是我女儿家!”
黎姝懒得理,靠在一旁的橱柜上,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让你回来相亲,你为什么不回?还敢不接我电话?”
“我不想去,我才多大。”


“到了法定年龄就不小了!”
黎母往沙发上一坐,语气蛮横,

“反正我今天人都来了,你不跟我去,我就不走了。”
她说着,干脆往沙发上一躺,连行李都拎了进来,摆明了要长赖在此。
黎姝被磨得没辙,深深吸了口气:
“行行行……我去。”

见她终于松口,黎母一脸得意地坐起身,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