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栩嘉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径直驶回了医院。
黎姝望着眼前熟悉的建筑,心头一怔——一小时前她才从这里离开,竟又绕了回来。

“走吧。”
焉栩嘉拿着花束率先迈步,黎姝不明所以,只得踩着小碎步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停在一间VIP病房外,焉栩嘉抬手理了理衣摆,才轻轻推门而入,看得出来,病房里的人对他至关重要。
病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形容憔悴的女人,身上连着各式监测管线,一旁的医疗仪器无声运转,状态极差。

“妈。”
焉栩嘉将花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睡一年了,还没醒啊?”

“你以前总催我找女朋友,今天我把人带来了,你起来看看好不好?”
黎姝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洒脱不羁的男人,心底骤然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再光鲜的人,也有藏在心底的软肋与苦楚。
她甚至忘了自己只是临时被拉来冒充的身份,只剩满心的心疼。

“那你继续睡,早点醒。”

“我改天再来看你。”
焉栩嘉独自对着病床低语片刻,便带着黎姝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谢谢。”
他率先开口。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黎姝轻声道。
焉栩嘉没再多说,只是替她打开副驾车门。
一路无言,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两人尚未下车,门口的服务生便已恭敬上前。

“先生,我来帮您泊车。”
焉栩嘉递下车钥匙,牵着黎姝的手腕走进店内。
他带她上了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绅士地替她拉开座椅。

“谢谢。”

“今天麻烦你了,请你吃顿饭。”
黎姝暗自腹诽,这些有钱人做事总是这般出人意料,上车从不说目的地,永远是到了才知晓。
“我真的没做什么。”


“她是我妈妈。”
焉栩嘉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小时候我爸工作忙,常年不在家,是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一年前出了车祸,就一直这样昏迷不醒。”

“医生说她还有意识,但醒过来的希望,很小。”
黎姝没料到他会突然对自己袒露心事,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未曾亲历他人的苦痛,再多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那……肇事者找到了吗?”

焉栩嘉垂眸轻轻摇头,眼底翻涌着无力与不甘:

“没有,那个路段比较偏僻。”
母亲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一字一句,一颦一蹙,都藏着他最深的恐惧——怕再也等不到母亲醒来,怕她某一天悄无声息地离开。
黎姝于心不忍,轻轻覆上他放在桌沿的手,试图给他一点微薄的暖意。
“我相信阿姨一定会醒过来的。”

都说女孩子天生擅长温柔与爱人,焉栩嘉望着她清澈如月的眼眸,竟真的从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从花店到医院,再到此刻的餐厅,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若说人人都有坚硬的铠甲,那焉栩嘉的软肋,一定是他的母亲。
用餐完毕,焉栩嘉走到吧台,拿起笔在账单上潇洒签下名字。
一旁店员立刻躬身:

“老板慢走。”
黎姝这才惊觉,这家装修精致、气派不凡的餐厅,竟然是他的产业。
她忍不住抬眼打量整间店面,心底暗暗咋舌,原来他竟这般有钱。
“嘉哥,我能抱你大腿吗?”

她半开玩笑地开口。
焉栩嘉被她这直白的模样逗得一怔,随即笑了:

“行啊,我的产业不止这一个。”

“看中哪家商铺,送你,随便开着玩。”
黎姝真切感受到了他的豪气,刚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两人开始轻松打趣说笑。
“算了算了,我可没有做生意的头脑。”


“那你就抱稳了,抓紧点。”
焉栩嘉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