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番梦境过后,风云汐便长久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面。
没有昼夜,没有光阴流转,她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周遭静得可怕,连风的气息都寻不到半分,她就这么悬浮在沉沉的混沌之中,意识半醒半寐。
就在这份死寂里,一道声音忽然遥遥传了过来。
那声音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带着绝望的哀求,像是隔着重重层障,隐隐飘进她的感知里。
“谁来救救我……”
声声求救,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不想沾染上任何人的气息,不想成为一个傀儡,不想失去选择的权利。谁都好,求求你救救我。”
风云汐沉睡的意识猛地一颤。
那股绝望太过真切,仿佛那个人正承受着难以挣脱的束缚,拼尽全部力气在向外呼救。
她想开口回应,可自己的神魂被牢牢禁锢在躯体之中,发不出半点声响,连动弹一丝一毫都做不到。
只能被动地听着那道求救,在无尽黑暗里反复回荡,却什么也做不了。
风云汐拼尽全力,想要靠近声音来源地,在她的努力下,神魂捕捉到声音主人的气息。
这股气息并不陌生,她心底猛地一怔,立刻便辨认出来——是光仙子白光莹,就是当初在光绫罗坛,她曾经见过的那个人。
隔着茫茫黑暗,她仿佛能够看见白光莹此刻的模样。
依旧是标志性一黑一金对半分开的长发,只是身上的装束早已不复往日。从前那对蝴蝶造型的发饰,两侧舒展的蝶翼已经不知所踪,唯有那颗艳红的宝石,还孤零零留在原处。
身上的衣裙也变了模样。白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冷硬质感的皮质裙装,少了几分明媚,处处透着身不由己的压抑。
那道满是痛苦的求救,正是从这具身体里源源不断溢出来的。
风云汐的神魂在黑暗里徒劳地挣扎,她想伸出手,想要上前帮一把。可现在的她什么都触碰不到,连一声回应都送不过去。
只能眼睁睁感受着白光莹那充斥着不甘与绝望的气息,在黑暗里沉沉起伏。
“是你……白光莹。”
她在心底无声默念,没有声音,只有灵魂之中的一声叹息。
无数幽蓝的丝线密密麻麻缠绕在白光莹的周身,丝线死死缚住她的四肢,每一根丝线都在向外拉扯、牵引。她真的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一举一动全都受人摆布,半点不由自己。
白光莹眼底原本鲜活明亮的光,正在一点一点缓缓熄灭。她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每勉强动弹一下,关节处就传来细碎的“咔嚓咔嚓”声响,听得人心头发麻,像是躯壳都快要被这些丝线撕裂。
明明痛到极致,她却连自主挣扎都做不到。
风云汐被困在沉眠的混沌里,自身尚且泥菩萨过江,根本没有力量上前干预分毫。可看着白光莹这般模样,心底还是漫上来一阵酸涩。
她在意识深处轻轻叹息,无声地喃喃自语。
“世界为什么要如此玩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