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满载而归

下了飞机，阿才以办理转机为由收走了所有人的护照，并告诫他们机场里那些拉客的都是骗子，让他们小心别被骗了。有几个当地人凑过来搭话，阿才用瓦内语毫不客气地把人赶走。那些猪仔还诚心诚意地谢谢阿才，说才哥真是为他们着想。

我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一动。真是个尽职的骗子。

我和阿才看着这些劳动力纷纷上了车之后跟着上去，准备带他们去市内转转然后再带走。我俩走在较前方，跟一些认识的人熟稔地打招呼。

猪仔们还好奇地东瞧瞧西望望，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阿才朝暗处打了个手势，示意打手们跟上前面那些人。

“我去盯着他们，你看着潘生，别让他丢了。”我拍了拍阿才，示意他低下来一点，在他耳边说。

阿才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秒。自从他做噩梦梦到我躺在血泊里，他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多这么一层东西，像是怕我消失。

我朝他笑了笑，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人群。除了潘生以外的人被带到了一条胡同里。

前面的马榕察觉到不对劲，先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确认了一下，发现确实有打手冲着他们来。他转头想跑，发现我正堵在胡同口。

“柏、柏姐……”马榕认得我，毕竟从国内到瓦内这一路上，我和阿才一直有说有笑地陪着他们。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再到绝望，只用了几秒钟。

“别费劲了。”我用下巴朝胡同深处扬了扬。打手们一拥而上。

马榕被按在地上，其他人的反抗也很快被镇压下去。拳头和脚落在这些读书人身上，闷响和求饶声混在一起。

打手们越打越凶，其中一个抄起棍子就要往马榕头上招呼。我开口用瓦内语提醒：“别下死手，都是读书人，老板还要用。”顿了顿，我又说，“你们去几个人跟着阿才那边，这里留几个人就好。”

打手认得我，知道我不是陆经理的人，但也没人敢怠慢。老崇把我派来的时候，陆经理专门请几个领头的打手吃过一顿饭，席间很客气地介绍了我。那些人精似的混了这么多年，心里都清楚我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归老崇直管，陆经理管不着。

棍子收了回去。马榕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鼻血流了一脸，眼神里全是困惑和恐惧。我蹲下来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到了这儿，听话就能少挨打。”

打手们给这些文弱书生套上黑色头套，推搡着塞进等在胡同外面的车里。车往瓦内中我们的园区开去，路两边的招牌从瓦内文渐渐变成中文，又从中文变成看不懂的文字。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

这些读书人被强壮的打手像丢东西一般随意扔在地上，我和阿才靠在墙边，冷眼看着。

陆经理咬着雪糕走过来，抬脚本想踹阿才，脚抬到一半顿住了。他偏头看了我们一眼，嘴角的笑没变，脚拐了个弯，轻踹在旁边的打手腿上。

“都是靠脑子吃饭的，打坏了你来？”

他说着蹲下身，亲手把最近的一个猪仔扶起来，拍了拍对方肩膀上的灰。“对不起各位，我替他给大家道个歉。我姓陆，是这边的经理。之后呢，各位为我工作，谢谢配合。”

刚来就是道歉又是谢谢配合，面子给的非常充足。但这些文化人显然不太会审时度势，一个接一个吵着闹着要回家，慷慨激昂。

陆经理脸上的笑没变。他咬了一口雪糕，朝打手们抬了抬下巴。

打手们不由分说接着打，我和阿才对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陆经理玩的是先礼后兵的老把戏，兵是真的，礼是假的。他们看出来了，但他们不在乎。

陆经理不耐地用手堵住一只耳朵，朝天开了一枪。猪仔们终于安静了。

他把手枪随手递给阿才，阿才也很有眼色地帮他拿住。

“扶起来嘛，都是同事”陆经理说着拿剪刀剪掉了绑着他们的绳索，开始他的洗脑，然后决定带他们参观园区。

“都回去工作啦！”阿才喊着在楼门口看热闹的其他狗推。

人群散开。我和阿才站在原地，看着陆经理领着那群人走远。

他们被陆经理带走参观。我和阿才无事可做，在园区里晃了一圈，正好碰上昨天跑了被抓回来的那个猪仔。阿才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了一下头。1

他走过去，从腰间抽出电棒。那个人的求饶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我靠在墙上听着，觉得可惜。这个蠢货连跑都跑不明白。跑得掉是本事，跑不掉就别跑。白挨一顿电，还要被转卖，图什么。

阿才收了手，拿电棒在掌心掂了掂，朝后面看着的其他打手递了个眼神，让人把这个奄奄一息的猪仔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