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万人中万幸得以相逢，刹那间澈净明通。”

马嘉祺第一次见到鹿肆，是在《梦境》剧组的片场。

兰城的冬天很冷。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凛冽的寒风。马嘉祺裹了裹风衣，让工作室其他人先带行李去酒店，自己只带着个助理直奔摄影城。

“马哥……”马嘉祺人高腿长，一步顶小助理两步。助理小齐一路小跑才追上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李导不是说先武打训练一个月才进组吗，现在来片场做什么……”

此时他们两人刚进入摄影城，马嘉祺正对着李导给他发的定位找《梦境》的摄影棚：“下飞机的时候李导说他在摄影棚检查道具，我要是有时间可以顺路来看一眼，也是找找角色的感觉。”

这是兰城最大的摄影城。里面已经前前后后接待过数十个剧组。两人先路过了气势恢宏的古代皇宫，又穿越到欧式宫廷，再经过一片中式园林，才终于到达《梦境》的布景园区。

马嘉祺远远就看见了《梦境》的导演李导在和负责人说什么。马嘉祺没上前打扰，直到负责人走了才唤了一声：“李导。”

“哎，小马来啦。”李导这才看见他，笑道。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合作了，算得上是熟稔，拍了拍马嘉祺肩膀，“来看看，这就是你们的梦境馆，不错吧？”

《梦境》是一部现代幻想片。主角伏神和唐秋眠通过改变委托人梦境，以治疗其的心理疾病。而他们接待委托人的地方，就是在这七号梦境馆。

马嘉祺饰演的是七号梦境馆的老板，伏神。

马嘉祺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店，确实很符合小说中梦境馆神秘缥缈的感觉，但面上佯装嫌弃道：“李导，你也太小气了，主场景才这么小。”

“去你小子的。”李导笑骂，抬起手装作要打、被马嘉祺灵活躲了过去，“没办法，经费有限，不如你来支持点？”

马嘉祺笑着求饶。李导没跟他一般见识，抬脚进了梦境馆，示意让他跟上。七号梦境馆的装饰和原著中一模一样，像个小木屋，门前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种了一排素白的花儿，旁边摆了个摇椅。

屋内也只有零零散散几张桌子。马嘉祺一进去就看见了里面的短发女生，正和旁边的人说着道具布置问题。女生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他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才笑起来：“李导，马哥。”

这自然熟稔的一声“马哥”，把马嘉祺说懵了。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生，身高不算高，可能还不到一米六五，清爽利落的短发，带了点男生的英气，只是……

他确实没见过这个女生。

好在李导很快开口解了他的围：“小马，这是鹿肆，《梦境》的原著作者兼这次的编剧；小鹿，这是——”

“马嘉祺，我当然知道。”鹿肆笑着接了他的话，向马嘉祺伸出手，“我叫鹿肆，你应该没见过我，就一破写文的。”

鹿肆。

马嘉祺还真知道她。

小说界新星，知名杂志《小说X》的作者。马嘉祺知道她，还是因为她有一次大言不惭地说要让玄幻小说登上大雅之堂、要用网络文学打破人们的偏见，直接爆了热搜。

然而虽然如此，听说本人性子却是好得紧。温和随性，很会照顾别人情绪，因而虽然是不被主流所接受的网络作者出身，在圈内口碑一直很好。

鹿肆和她年龄相仿。马嘉祺知道，那一辈、尤其是二次元出身的作者，大都很反感自己作品被翻拍电视剧。有些作品被迫翻拍的作者，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问一句话，对参演的演员也没什么好脸色。

因而马嘉祺本担心《梦境》也会是这样，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你好，我是马嘉祺。”马嘉祺和她握了手，眉眼间带了些温和笑意，“我一直很喜欢你的书来着。”

他注意到面前的女生明显顿了一下。刚才的那些淡定坦然一瞬间都没了。鹿肆别开目光，慌乱说了句“谢谢”，当即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马嘉祺正茫然着，就听见身旁的李导轻笑了一声。

“小马，你还不知道吧。”李导慢悠悠开口道，“小鹿是你粉丝。喜欢了九年的那种。”

马嘉祺：“……”

他就说为什么一见面就是那么自然的一句“马哥”。

“她刚刚都是装的，你应该看得出来，她实际上紧张得很。”李导耸了耸肩，话语间带了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你那句喜欢她的书，把她吓到了。”

马嘉祺苦笑着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就听见李导正色道：“但你最好别和她离得太近了。”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