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浑身的紧绷与隐忍,在她握住自己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平日里对着方多病、对着笛飞声、对着整个江湖的散漫敷衍、疏离淡漠,尽数褪去,深邃的眼底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宠溺,以及毫无保留的全然信任。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不肯松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只对她展露的温柔笑意,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还是阿栗最懂我,什么都瞒不过你。”
在这世上,他可以对所有人设防,可以对所有事漫不经心,唯独对唐栗,他愿意卸下所有心防,愿意把自己最脆弱、最不堪、最疼痛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因为他知道,她是他的爱人,是陪他从小到大、不离不弃的人,是他可以完全托付、完全信赖的人。
“不是我懂你,是我一直看着你。”唐栗抬眸,眼底盛满了温柔与坚定,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从小到大,你每一次逞强,每一次疼得咬牙硬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爱人,是彼此生命里最深刻的羁绊,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哪怕是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她都能瞬间读懂。
“哎哎哎!你们俩能不能别老是旁若无人地拉手啊!”对面的方多病盘腿坐在长凳上,捧着一杯热茶,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一脸好奇又促狭,凑上前瞪大了眼睛,“李莲花,我跟着你查案这么久,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还有唐栗姑娘,你居然叫他小花?这名字也太温柔了吧,我都不敢想象,这居然是你的名字!”
在方多病眼里,李莲花向来是一副漫不经心、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偶尔还带着点小懒散、小狡黠,从未有过这般温柔缱绻、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样子,更别提如此软和的称呼了。
李莲花淡淡瞥了他一眼,握着唐栗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护短,慢悠悠开口:“你小子年纪轻轻,倒是管得宽。这名字,天底下也就阿栗能叫,你若是羡慕,也学不来。”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让方多病瞬间红了脸,挠着后脑勺坐回原位,嘴里嘟囔着:“谁羡慕了,我就是觉得稀奇。”
一旁靠在门框上的笛飞声,一身玄色衣袍衬得他周身气场冷冽桀骜,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淡漠模样。他缓缓抬眼,冷沉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却终究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笛飞声一生痴迷武道,纵横江湖,从不信儿女情长,更不屑与人亲近,可他看得清楚,唐栗于李莲花而言,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是李莲花唯一愿意放下所有戒备、卸下所有伪装的人,是李莲花放在心尖上、全心信任的人,这份羁绊,这份信任,连他这个与李莲花纠缠半生的对手,都未曾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