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圣歌

挥退跟在身边的司机，雷克斯立在铅灰色的大门前，微微仰头望着一旁的门牌，出神了几秒才抬手摁响门铃。

听到里面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继而将双手背在身后，配合上一身英伦风的打扮看起来极为乖顺。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下一秒，汪大东开朗的笑脸出现在雷克斯眼前，元气满满地打了声招呼。

“雷克斯，你来啦。”

“大东。”

配合着和他击掌，雷克斯不着痕迹地收敛了一些嘴角的笑意，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开口问道，“小午呢？”

“没想到你会来这么早啦，小午她要先在老爸那弹完圣歌才能来。”汪大东伸手把他拉进院子，边走边说道：“要不……”

“我可以去看看吗？”

雷克斯停下脚步出声打断了汪大东的话语，站在原地神情温润地望着汪大东。

从刚才开始他就听到若有似无的钢琴声，本来还不太在意，但如果是小午弹奏的话，就想去看一眼。

然而汪大东暂时没能接上他的信号，歪过头疑惑地问了一句。

“什么？”

“教堂里面，”雷克斯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又重复了一遍，“不是说小午在弹圣歌吗？我想去看看。”

“可是中途不能打断诶……”

汪大东皱了下眉，眉宇间带上一丝苦恼。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双眼倏然一亮，“啊，有了，雷克斯你跟我来。”

拉着雷克斯绕过教堂的后面走到另一边的小窗前，汪大东扒在窗沿边悄悄探出头，笑着说道。

“这里是我和小午以前经常偷看老爸的地方。”

从这个方向看去，正好可以看到主台上的人，但因为窗户太小，两个人都只能露出一半的脸，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倒是有些可爱。

教堂里，阳光透过高处的窗射进室内，在光束的照耀下，连空气中微尘的上下浮动都清晰可见。

安静地呆在汪大东身边，雷克斯微微睁大了眼睛，柒黑的眼眸里映照出那抹绮丽的身影。

褪去了日常的嬉笑，汪小午双眸半阖，眼神专注地凝视着琴键，纤长的手指在黑白键间悠然移动。

弹奏圣歌时的汪小午是温和圣洁的，似乎连光都给予优待，就像是一盏天然的聚光灯温柔地打在她身上，长长的发丝在阳光中泛着金褐，让人无暇顾及其他事物。

一曲终了，注意到钢琴靠近角落的那一面被画了一只蝴蝶，雷克斯将目光转向汪大东。

“这图案……”

“嘿嘿，好看吧，”汪大东得意地甩了下头，“我给小午画的，老爸到现在都没发现。”

如果此时汪小午在这，肯定会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毕竟除非汪天养瞎了，不然黑钢琴上这么大一块粉色怎么可能看不见，只是不想戳穿他罢了。

按照惯例，三首圣歌之后整个礼拜就算是完成，然而一直到最后一首结束，雷克斯才想起来回答汪大东的问题。

视线停留在汪小午身上久久没有移动，他微微张了下嘴，喃喃道。

“好看。”

细若游丝的声音飘散在空中，不知道是在说钢琴，还是在说人。

……

站在汪天养身边，汪小午笑着跟来做礼拜的信徒们道别，转眼间，就看到了窗外的两个身影。

放轻脚步走到窗边，见二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完全没发现她，汪小午歪过身子用指节轻轻扣响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