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道:“所以,于你而言…麟厄导霄真君他予你的“复生之术”有没有用呢?”
贺魁点头,她道:“当然有用。得此术者,想怎么活都可以。而且对于有些本不该这么快死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画眉问:“为什么呢?”
贺魁饮茶,她道:“家中有长辈英兰,此生仅二十二岁。和那个女孩一样,因为一双金色的眼瞳被监禁了二十二年。他的妻子被自己的父亲侵害、他的四个儿子目睹一场又一场父权的压制和恐怖的乱伦…”
说完,花不知就被傅十七带回来了。
花不知笑脸嘻嘻地说着话:“嗨,我们回来路上顺带拿了点关于贺先生的东西!”他看向贺魁。
贺魁点头,接过了花不知递来的东西开始查看。而花不知还在唠唠叨叨:“差点被那个姓冠的给打死了…呼~多谢画眉先生。”
画眉撇撇嘴:“他可舍不得打你…”
傅十七道:“话说,花不知你跟冠云寺之前见过面了啊?”
花不知挠挠头,道:“你问我?我这个人最健忘了啊…”
画眉道:“确切见过,当年江春年身边的丫鬟雨罄曾找过花坊主算过红缘。花坊主说她跟江春年没有关系,最后还是给了她一根红线让她自己强行绑住江春年…结果没多久就被冠云寺以高价回收彩鳞的消息被民众杀害。”
画眉道:“那会儿刚好贺魁接手调查,因为那根红线导致所有人都误以为雨罄是江春年的妻子…不得不说,他冠云寺确实有一手。”
贺魁惊愕转头,道:“什么?原来是这样的吗?”
花不知擦擦汗,他道:“这不能怪我啊,谁叫那只鱼妖占有欲强烈呢?跟她说得口水都快干了,不给她红绳就扯我头发…差点把爷爷的头发给扯没了。”
花不知问贺魁:“那贺姑娘要不要来看看红缘呀?”
贺魁拒绝:“不用。”
花不知看她双眼,道:“你很特别呢!你给每个人的魅力吸引都有不同的表现,最常见的就是你不自知…这一点跟很多话本子主角一样。”
贺魁哭笑不得:“可不就是主角(认证主角)嘛…”1
主角认证的主角。
花不知继续说:“不过有点奇怪,你好像很容易吸引亲人跟你有乱伦禁忌恋。”
贺魁正喝着茶呢,被他这么一说直接呛着了。她缓过来质问:“什么意思!”
花不知打开手里的红本的同时,他道:“你的一生过于短暂,以至于活着的时候没有留下太多故事。但是喜欢你的人很多,他们替你留下了很多很多故事…你现在再活一次,也是为了寻找这些故事吧?”
花不知翻页,惊愕:“没想到你和我们的大王也有关系呢…”
此言一出,贺魁和画眉马上挪过去,压着花不知的脑袋看。
在贺魁与胤春堂的关系中,很模糊地写着:“千年等一人,苦等千年偏爱此生。求君解忧,解一心苦忧。”
贺魁一脸黑,她道:“喂,花道长。你这本子可是有点牵强他人情意了诶,能不能管?想不想管?”
花不知汗颜,他道:“管管管!!!你别生气!这…这个本子就老头子的破玩意儿!它说的东西比较谜语,你别生气!”
贺魁生闷气回到原座坐下,画眉也走开到茶桌前为他们沏茶。而傅十七见两人走开,也走过马上扯了把花不知的头发,求他给自己算算。
傅十七道:“我呢我呢?”
花不知回答:“绝后。”
傅十七:“??”
画眉刚看过来,花不知就说:“你也别看,你也绝后。”
画眉微笑着疑惑:“嗯?我?我问了?”
傅十七苦恼挠头道:“为什么啊?我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就不行还留不了后?”
花不知笑道:“你真是明知故问啊,男人怎么能生小孩呢?”
花不知带着奇怪的微笑,以至于吸引了贺魁挪过来看戏。画眉笑道:“咳。这岂不是…”
贺魁道:“哦~!看来你不是喜欢上千金,而是喜欢上了…!”
戛然而止的激动,惹得傅十七更加尴尬,他道:“其实,妖怪之间非公母都可以生。不过就是需要荷婆婆的法术而已。你们怎么…诶?怎么就跑开了?”
画眉给四人倒茶,说道:“咳…不说那个了,来喝茶吧。”
傅十七坐在右边位置,他转头就和舒文搭上话。似是在说一些妖怪们的故事。
花不知坐下,问贺魁:“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贺魁马上和花不知默契握手:“不久前!”
画眉感到奇怪,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发现的?我可是觉得那孩子不像呢…”
贺魁笑道:“年轻人的直觉吧~”
画眉笑了笑,他道:“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可得准备一下了。等下就要闭市了…”
贺魁问:“什么?”
花不知道:“红人映心坊的夜晚和白天是两回事。这里毕竟是人界的冥城,白天正常为生人活动,晚上就该是死人的生活。
花不知带着贺魁到屋里躲着,画眉在外头关上门。
贺魁问:“关个门而已,怎么这么神秘兮兮的?”
花不知解释:“此神秘非故弄玄虚也!”
红人映心坊是一座包纳天下魂灵的坊间。在这里,晚上你可以重逢已逝去之人的魂灵。他们大多数生前听闻过此地,亦或者死后被人引荐来此享受阴福和度过阴寿余生。
花不知向贺魁、舒文、十七解释:之所以在傍晚需要门窗紧闭,主要是怕忽然转头遇到了奇怪的“人”。尽管已逝去之人可以在此地恢复青年之姿或者印象深刻之姿,但是有部分阴德不足者,将会保留死前惨状,甚至会遭到加工,变得更加丑陋。所以容易吓到人,每次轮回黑暗回到冥间,就必须紧闭窗门,等到打更(jin)人报时开门方安全出来。
画眉露出一条赤红蓬松的大尾巴来,随即朝着走过来的打更人打着招呼。
花不知指着那人,说道:“那是红人映心坊冥间的打更人。也叫“醒死人”,一是报时让活人躲起来,二是报时让死人醒过来。”
十二声梆子响后,便是一阵巨大的低吟。震得贺魁脑瓜子疼,而一旁的花不知跟她一样捂住脑袋。
低吟过后,贺魁扶着桌子站起身。她道:“我*,我也不完全是个死人啊…怎的听着声音跟听见招魂铃的鬼一样…呕——”
花不知站起来拍拍她后背,解释道:“但是你死过啊…这会儿关了死门外头就亮了。”
贺魁疑惑:“这么快?”
花不知笑道:“正常时间呀~一页书可以是一个角色的一生、一个国家的兴衰、一个时代的始末咧。”
直到画眉推门进来,就看见舒文头疼扶额、贺魁反胃呕吐、傅十七和花不知看着正常。他刚准备喊人出来,就听到墨先生着急的声音。
墨先生快步过来扶着贺魁坐下,他道:“贺魁!你怎么样?怎么回事?”
画眉道:“许是因为和山神大人的神力有冲突,不过轮了一转,今日酉时再见【雨龙】大概可以解一下~”
墨先生道:“雨龙什么时候可以看病了?”
花不知探出脑袋来,他道:“这位兄台,你贵庚啊?竟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墨先生回答:“你们所尊重的「翰林之祖」是我家的祖宗。”
贺魁站起来时激动地说话:“姑夫!我跟你说啊,这里好多不对劲的人!谁都可以喜欢!”
墨先生愣了愣,随后拍拍贺魁肩头叫她坐下。他道:“你先坐下…方才那位狐狸先生说的‘冲突’是什么意思?”
画眉走过来解释:“贺姑娘毕竟是借用‘复生之术’活过来的‘死’人。而梆子也有叫生死两人回避的作用,那么她半生半死的灵魂受到的冲突会让其不适…”
墨先生思索,询问:“解决办法呢?”
舒文走过来时,画眉的眼神被吸引,墨先生也回头看去。
只见舒文周身环绕阵阵“仙气”,甚至靠近都有些清冷。犹如第一眼见他的脸那般清秀高冷。
花不知脱口而出:“解(xiè)先生!”
舒文疑惑,他指了指自己,反问道:“我?解先生?阁下开玩笑了,在下是上官府的大公子——上官舒文。”
花不知看着愣神,他道:“你是上官府的人?可是…你长得真的好像解先生啊…”
舒文思索着,他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羡津城上官家族本身便是解氏后裔吧!”
画眉沉默了一下,接着说:“结局贺姑娘身上半生半死之术,本该是由师尊收回。但是她作为「丹枢弃徒」也没有资格回去了,这身体也是她师尊唯一可以给她的弃礼。”
画眉抓起贺魁一只手为其把脉,他道:“姑娘此前身体曾受重创,应该是一位高人所致…或许只有再拜那位高人,就可以解决这些参差。”
贺魁解释:“过去在百万卷宗府时的确被一位神秘人袭击了,他的速度极快!三节竹竿就把我钉在了墙上差点没了命!后来师兄好像说过那人叫太岁来着…”
舒文惊了一下,而花不知也应和着:“太岁?是那个和邪祟同修的奇怪医士!之前我跟百里被他救过,真的好神奇,他连妖怪和神仙都可以治好。”
画眉点头,他指着刚好回来的傅十七说道:“太岁本名无名氏太行(háng),和傅十七的家长——于对叶先生是同门师兄。太行(háng)因为吃肉灵芝得不老不死之身而闻名。因为他的事迹,在百来年前翻起了一阵肉灵芝热潮…但是无一例外都没有长生不老。”
傅十七走进来,他道:“那位大师伯之前到过闻人府,好像和闻人府的堂主起了什么争执…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唉。”
墨先生摸摸贺魁的脑袋,道:“如果能找到他人那是最好的,前提是得看看预后如何。如果预后恶劣,那就作罢。”
舒文询问画眉:“先生是坊间大人?在下想问问最近一天有没有一位身上带着移魂术气息的女人进来?大概去了哪里?”
画眉思索,他道:“我非坊间大人,但是这两天我和坊主花不知倒是忙着另一件事。而且红人映心坊里人流每日不定时有人进出,所以很难察觉…”
舒文点点头,他道:“好吧…那有什么可以助我们寻找?”
花不知钻过来,道:“红人映心坊平日由我管理,眼下许多眼线都属我管控。舒文公子要找谁?”
舒文说不上来,只好分身魂魄捏了个令方华和贺枢星出来。道:“就是他们两个,女人是人妖共生,少女身份不知。”
花不知仔细辨认细节,随即散去身上的红绳,施法去寻找。画眉则是告知过程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就算是逃避追杀的人,来到这里也会忍不住去看看【雨龙】的。要不我们试着在哪儿碰碰运气,如何?”画眉打开门,带他们出去。
墨先生道:“我去吧,你们帮我看好贺魁。”
傅十七拿来凳子坐下,开始为贺魁把脉诊疗。上官舒文则是看了眼他们便悄悄收回他们两个人身上的小鬼魂。
贺魁看见了,问道:“真是劳烦公子特意分心照顾,只是这些小小鬼魂原来一直被公子带在身上吗?”
舒文点头,道:“不论是谁的魂魄,最后都会是很好的帮手。它们日常只需附着在我这件大氅假装刺绣就行,有时间我会带它们到树林里吃点木头给它们填饱肚子,以免啃我的书。”
贺魁继续问:“如果它们悄悄跑了怎么办?”
舒文对着一只露出脑袋的猫儿小魂弹了一下它的耳朵。笑着说道:“不会的,它们还是很粘人的。特别是我肩膀上这只猫儿,我身边的小鬼最听它的话,它也帮我管着那些小鬼魂别疯跑。”
舒文伸手引了几只小鬼冒头,它们探头钻出衣服上,随后爬出来绕着贺魁飞。间接就给傅十七脸上的一些小伤口给抹干净了。
傅十七好奇:“不是,死掉的东西也可以治愈人?”
舒文道:“本公子向来学东西都很快,所以这些小鬼跟着我也懂一些治愈小术法。怎么?小师傅不乐意小鬼也会治愈人了?”
傅十七挠头,解释:“我才不这么小心眼儿…不过你不是很讨厌妖怪吗?”
贺魁站起身,他道:“你们安静点,真的好吵啊…我脑瓜还疼着呢。”
花不知钻过来,他手里捧着一面镜子。道:“是不是这两个人?”
舒文马上确认,他道:“对…是她们!在哪儿?”
花不知继续说:“已经进入汤浴坊咯~而且你们的同行老大也在。”
舒文惊愕:“他怎么可能在?画眉先生呢?!”
花不知继续看,回答舒文:“不知道画眉去哪儿了,只知道你们的老大甩开他之后就和他们两个好似配合好一样。一起进入了汤浴坊…嗯?!门主大人!”
三人挤到花不知身边查看铜镜,发现墨先生带着令方华和贺枢星走到了汤浴坊里头。并在闭馆的汤浴坊里被门主召见…
门主烟音夫人带着他们穿越红纱进入那一直紧关的大门后的一方天地。
花不知道:“这是去了红纱汤浴里了啊…看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
贺魁道:“本来就是有事要解决啊!”
贺魁继续看镜子里的内容,而舒文则是喃喃自语:“难道他们有共同目的?啧…乱了。”
傅十七挠头,他道:“贺魁,你之前不是怀疑你姑夫喜欢令方华吗?可是,他们要真喜欢,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何必这么绕来绕去还给我们绕进来了。”
舒文道:“如果他们早就合谋,那我们这么多天来的经历岂不是尽然为他们的棋子了?而且要真说喜欢,那个女人和蜻蜓融合了,那真面目也不好看啊。”
傅十七叉腰看他,道:“那是她道行不深和选角不对。你让她变成虎妖试试?吼一声都得吓尿你!”
舒文抱臂,不屑:“本公子就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区区大虫,我家就有养。倒是你这种小妖…啧啧啧…”他眼中尽显不屑。
傅十七继续拌嘴:“我是花妖!不会被吓到的!”
贺魁沉默着,她心里想自己的亲人和两个陌生人一起共进退。贺魁原本只觉得只是姑夫为人担当,可是面对舒文接下来的话语,她只觉得警铃大响——
“如果他们这会儿是共同谋利,那岂不是对我闻人府乃至对贺魁都是一种——背叛和抛弃?”舒文说道。
贺魁道:“合谋或许是真的,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但此刻不告而别应该是为了某事…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当年姑夫的的确确和闻人府有交集,我当年任教时就看到过闻人府先家主与我姑夫的契约…应当是不见得光的勾当!”
舒文道:“其实,不止。关于闻人府和墨宅的勾当中,有一列是包括了三十六年前的‘临川乐府失窃案’。这桩案子我弟弟在查,里面涉及家族之庞大…闻人府只是过程中插入干涉。我想,师叔要做的是第二次谋和…因为那桩案子里还有一个人值得他去报复。”
贺魁缓缓转头,她看着镜子,道:“公子,你说的那桩失窃案是什么?”
上官舒文叹气,告诉了她:三十六年前,是临川乐府最鼎盛时期,当时四大才子将要卒业,却在卒业前闹得不欢下场。
天赋纵横的墨业林为卒业礼准备了自己创作的《雨龙吟》曲,想要与师长们共贺。却被苏府少主苏文轩连夜盗窃,上官祖与章岳唯为人正义勇于替墨业林百辩师长与判官。却不料那苏文轩早早谋和师长,并拿全乐府学生的卒业晋升资格要挟他们为苏文轩作伪证。
上官祖与章岳唯十分不满这种行为,并怒斥苏文轩和对恩师门下嗤之以鼻。苏文轩不敢报复上官祖,反而转头报复正直的章岳唯,并把墨业林屈打成招。
舒文道:“这就是乐府事件之始。后续便是我的父亲和你姑夫这批同龄人入学乐府学艺,至少在上一代人中,他们已经和好甚至没有了父辈的针锋相对。但是如今的百年卷宗府万司空和杭州章府家主却是因为乐府最终走向撕裂。往后之事我不愿说…”
傅十七拉走舒文,道:“我们先冷静一下。”
上官舒文叹了口气,跟贺魁道歉:“抱歉。我们还是先冷静的分析部分自己觉得可靠的信息吧,间接去证明这个想法的对错。”
贺魁道:“公子,你的说法没有问题。我也觉得他不止那点想法…墨氏重情义契约与仇恨,当年姑夫之父的死,我家里人也说过。确实是影响他很深…但是我并不了解,我觉得我也可以深入了解甚至协助公子一起查案!”
舒文怔了一下,马上展露笑颜:“…谢谢你。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请你一起探讨此案复杂。但你这么一提,我又想到了一件事…”
贺魁立马请:“公子请说。”
舒文道:“比如说,师叔知晓令方华的行踪为何。因此先一步了解到令方华接近他的目的,也了解到贺枢星对你会不会有利弊?所以,也可能是引开他们让我们深入调查着红人映心坊里深处中的‘某位’?比如说…”
花不知递过来铜镜,他道:“其实我想说,你们就不可以先看完镜子里的事情再说话吗?本来就是这样呀。”
霎时,两人哑言。随即傅十七无语叹气。
傅十七一手扶着花不知的肩膀,一手捂脸说着话:“倷两介头戆大嘞!我真当…服忒咧。”(你们两个傻子哎!我真的,服了。)
花不知用手肘肘了他一下,道:“说啥呢?”
贺魁道:“抱歉,那我们收声,看铜镜。”
花不知把铜镜给贺魁,舒文则是带着两人挪步远处,在外面和花不知交谈起来。
傅十七倚着门框看两个飘着仙气的人轻声说话,他喃喃自语:“两个仙气各自十足的人站在一起说话,连周边氛围都骤增为二十足。”
舒文问花不知:“我想知道门主一般只会见什么样的客人?若要追踪墨师叔,恐怕需要坊主大人您的帮忙。”
花不知思索了一下,道:“其实门主大人要见的人非富即贵,像公子您这样的人就非常值得她亲自见您。而唯一的例外便是见名声非凡的不速之客。”
舒文有些疑惑,问:“嗯…‘不速之客’?什么意思?”
花不知解释:“像曾经风靡江湖一时的「折剑手」。听画眉说过,他年轻时猖狂的很!过去坊间盛宴关门避客,他倒是把门给踹了堂而皇之地进来消费,不过最后被门主大人揍了一顿拎着扔回玉门妖山找他爹兴师问罪了。”
舒文语气有些无力,他道:“这么不光彩吗…”
花不知笑道:“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最终都会被门主大人亲自‘招待’一顿,然后便是让他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不然就抽几十个巴掌亲自提着人回去找他爹妈。”
舒文道:“那汤浴坊可是坊间最大的地方?”
花不知摇头,回答:“是也,但也非也。汤浴坊大的不是场地空间大,而是门主的幻术手笔大。里头除了经营温泉,但在中央的红池里的那扇门的背后才是完完全全的仙境。是直达你们要去的终点之地。”
汤浴坊里的热水在特殊交易之后,委托人会被安排特殊浴池开始被服务。过程只需要躺进浴池里感受热水在腹部上下游动,最后搭配一种特殊的熏香进入梦境接受真正的帮助。
红人映心坊本质就是给人重新一次选择的地方,也是一个弥补遗憾的最佳选择地。门主烟音夫人的熏香特殊,能让人美梦入眠。每一个在热水里入梦的客人都会在镜面世界选择弥补遗憾。
但是门主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接受插足感情的外人和花心大萝卜。
花不知说道:“门主非常讨厌明知故犯的人。但是特别欣赏生前有着十分狗血经历的情人们,那场面跟她看的话本活过来了一样。每次都爱捧着香瓜子边嗑边看,最后上头了还会一整晚睡不着把我们叫起来打雀牌…”
舒文道:“那如果我们要进入刚刚墨师叔去往的地方,该怎么做?”
花不知挠挠头,他道:“原则上来说红纱汤浴是【雨龙】的神识徘徊地,只有点了服务的客人才可以进去。但是客人就是原则,所以跟我来,我带你们进去。”
舒文还在疑惑,傅十七解释:“友情牌~看在你是公子、我是老友、贺魁是游侠的份上~我们仨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舒文尴尬道:“除却我和贺魁,你的牌子似乎不怎么值钱啊…”
傅十七道:“…噢哟?公子你这话说的,好伤人心的啦。”
花不知带着三人离开红楼过廊,直奔自己的居所。并在进入红人馆时,挂了个“歇业”牌子。
花不知带他们到主堂坐下,随后拿出汤浴坊招牌服务价格表。随后再给三人准备了三张红纸和笔墨,并交代自己说什么就写什么。
舒文道:“不对,你们这里的服务都好奇怪啊,名字怎么这么长?”
花不知咳了咳,道:“所以听我解释嘛!这些东西都是【雨龙】用秘术与门主大人们同造的极乐之地。给不同需求的人一个需求之地,让没有善后的人得到最后的安慰。”
花不知解释:“进入红纱汤浴无非就是有所求。一般客人都是写自己的不解心事和求真问题,跟挂红绳求姻缘一样,都是为了得到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回应而已。”
贺魁理解了个大概,他道:“所以,我们三个人只需要写同一个目的就好了,这样不仅可以一起进去。而且就算分开进去,也是同一个地方?”
花不知点头,道:“没错。不过还是别自作聪明,我说你们写。”
“你们要表明自己无欲无求,想寻一个清净地。并附上自己的姓名和生辰,写完就投进箱子里,到时候我开船送你们进去~”
傅十七利索地写完,花不知拿起他那张纸看时只觉得鬼画符。鄙夷道:“呃…你们医士可真是特别哈。”
傅十七扯他头绳,道:“这是草书啦!”
花不知哎哟哎哟地叫着,直到贺魁写完发现上官舒文却好像在遮遮掩掩。
贺魁问:“难道公子文字也同十七那般…”
舒文也跟着打哈哈,道:“大差不差吧,我也好久没有亲自动手写字了,是有点难看罢了。”
收集三张红纸,花不知带着他们继续走向汤浴坊。只是路上他们也发现好像静的出奇,路上白雾遮挡,贺魁都觉得只要自己稍稍分神就会走丢。想着便被花不知提醒抓住他衣服上的红绳,以免走丢。
花不知无奈:“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贺魁回答:“这里最小的是十七。不仅年纪小,名字也小。”
忽然左侧传出傅十七的声音,道:“年轻,没办法。”
花不知无语,道:“呵呵~也是,年轻人爱瞎跑。不干正事的混子…”
右侧传来舒文的声音:“十七只是比较会关心人,不是真的不干正事。”
花不知立马有些不屑:“真滴假滴啊?”
舒文问:“道长可是江淮人士?”
花不知回应:“是啊,公子可是哪儿人?”
舒文咳了咳道:“我是羡津城人。呃,根上的那种。”
花不知哈哈大笑,道:“哎呀,你们羡津城可真有意思~对了公子爱吃狗不理包子不?”
舒文回应:“民间小食,自是爱吃。”
傅十七马上问:“那我打公子名号去买,店家给我打折吗?”
贺魁道:“如果你在岭南敢这么做,直接给你打骨折。”
花不知马上刻薄添堵:“唉,他就这样闲滴!早晓得去岭南挨一下子,骨头断掉算逑!”
傅十七反怼:“倒是侬闲煞嘞!侬迭个贪财假道士!假月老!大骗子!”
两人跟两只松狮犬相遇之后互看不顺眼一般狂吠不止…
舒文道:“好了,都嫑吵了!”
贺魁问:“其实刚刚就想问了,怎么大街上忽然没了人?而且还起了这么大的雾…”
花不知回答:“这会儿天亮了,刚刚那些都不是人。眼下开坊,等下进来的才是真正的人呢。”
贺魁:“?”
舒文紧接着“哦~”了一声。
傅十七问:“花不知。你刚刚说,等下开坊进来的都是人。但是方才开坊前那么多的‘人’…那是不是也说明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等他说完,白雾散去。眼前便是熄灯的汤浴坊,此刻身边才有几个工人走出来。
工人热情打招呼:“花道长,早起!今儿又来洗浴咧?”
花不知回应:“昂是咧,你辛苦咧”
工人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您慢慢儿走哎!”
傅十七看着那工人热情似火,随即跑到花不知面前。正打算问呢,结果就看见他戴着个面具。
傅十七问:“花不知,你戴着面具装啥咧?”
傅十七马上拍拍嘴,道:“哎呀妈呀…怎么有口音了。”
花不知回答:“我从未摘下来过。”
傅十七愣住,张口准备来一句“傻…”,随后回头看其他人。便只见贺魁在四处张望拉紧花不知的后衣领,偏偏右侧的舒文消失不见。
傅十七问:“舒文呢?”
花不知拿出三张红纸,道:“他跟你们两个写的不一样。刚刚进入汤浴坊时我就发现他不见了,现在只有你们两个可以跟我去「千佛寺」。”
傅十七看着上官舒文那张纸。上面字迹工整地写着「心魔池海」。
花不知将两张内容一样的红纸投入池水,随后那扇位于汤浴坊里侧中央的那扇血红大门在胭脂红的温水中缓缓打开。
随后三人走到岸边便看见一条小船好似被人推出来一般巧合。
花不知道:“上船,我带你们进去。”
两人先后上船。贺魁坐在船头,傅十七坐在船中,花不知在船尾拿竹竿撑船。
傅十七道:“走!此行,千佛寺!”
花不知叹气:“别这么热血…”
撑船过门,随后便察觉身后的光慢慢消失。直到那扇门关上,周围除了花不知拿竹竿撑船时的划水声,就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贺魁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石点开火炬,问:“这里好黑啊,没灯吗?”
花不知回应:“桃花源知道吗?”
贺魁答道:“知道啊,怎么了?”
傅十七指着缓慢靠近的白光,随后迎来了花不知的下一句话:“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贺魁察觉船边有动静,持火焰靠近,见到了几尾鱼。随后被吐了一脸温水。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忽然周围亮起光,他们抬头便看见石缝延伸枯枝,最后枯木逢春,长出鲜丽的花朵。
“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傅十七质问:“你是不是把我们当渔人了!”1
ᙏ̤̫其实这里算是官方吐槽凑字数了…因为这段就是跟着《桃花源记》写的。因为原文就在这儿了。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
船头将近,花不知挥手用妖术将船行驶过洞口,最后在刺眼光芒中,他们缓过神看见了「千佛寺」。
花不知适时说道:“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傅十七从船上跳下来,道:“天哪,一个澡堂子里头怎么还有山叠着山的?”1
依旧作者本人吐槽。
花不知放下竹竿,贺魁也跟着下来。眼见花不知挥手把船化成纸船收起来。
贺魁问:“这里跟我印象中的千佛山不一样…”
花不知道:“这里是【雨龙】的泪水源头,一切场景都是他的眼泪化作。而现实中存在的地方和这个意识空间内自然有差,毕竟是个仿制品。”
贺魁道:“眼泪化作的…?”
花不知道:“我和你们说一下哦。现在你们人是在这里了,不过是以精神意识存在我身边。你们本人现在在红人馆躺在客房里休息,现在去千佛寺里上柱和【雨龙】确认一下身份哦。如果你们在这里出了意外,他还能保一下你们。”
拉着两人走往千佛寺,贺魁接过一支香看向花不知。问:“道长,我这样不信佛的人…会不会被视为不敬啊?”
花不知摇头,道:“我佛慈悲,不在乎这些的。”
贺魁道:“希望如此。”
三人陆续上香,随后贺魁转身就见有人在门后路过。直到那只血红大爪抓住门框时,她和傅十七下意识拔剑。
“呜呜”声响,最后瞧见右侧门窗纸上倒影一个长着独角的“人”慢慢弯腰消失不见。等到两侧门因风吹开时。他们看见门前是一只白毛红斑的老虎站在门前。
大虫沉气许久,最后吐息出声:“呜——贺魁——”
第十三章《述怀·云你半生事》完
【小彩蛋】
本章有角色家乡语音对话,可以猜猜是哪里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