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 臧瑶33

题记：有些人醉了，才敢把清醒时不敢问的话问出来。

凌晨一点，夜色深沉，栾念找到了臧瑶的住处。

臧瑶打开家门时，看见他懒懒靠在门框边上。

他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十分狼狈。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整张脸透着酒后的潮红，状态很差。

还没等臧瑶开口，他就率先出声质问。

“臧瑶，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一字一句都透着费力的摩擦感。

臧瑶没有作答，默默侧过身子，示意他进屋。

栾念走进客厅，径直瘫坐在沙发上。

他整个人陷在软垫里，脑袋随意靠在靠背之上。

臧瑶转身走进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出来。

她将透亮的玻璃杯轻轻摆在栾念身前的茶几上。

下一秒，栾念突然伸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滚烫，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温度格外灼人。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抬着头望向臧瑶，眼神涣散又杂乱，没了往日的沉稳。

“你突然回来，打乱了所有的一切，就等着看我们难堪。”

臧瑶没有挣扎，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

她缓缓蹲下身，调整姿态，和他保持平视的距离。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且昏暗。

灯光从侧边打过来，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眼角沾着湿意，明晃晃的，却抬手一下都没擦。

“栾念，我从来没有刻意打乱过任何事。”

臧瑶的语气平稳，音量不高，听着格外冷静。

“我只是没有按照你预想的样子，默默退场而已。”

“你觉得一切乱了，不过是习惯了我一直等你。”

“如今我不等了，你无法适应，这从来不是我的问题。”

栾瑶静静看着面前的人，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手，牢牢抓着她的手腕。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真的变了。”

“我从来没变过。”

臧瑶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放回他的膝盖上。

“只是从前的你，从来没有认真看清过我而已。”

栾念慢慢低下了头，脊背微微佝偻着。

他肩膀垮塌下来，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格外落寞。

臧瑶直起身子，伸手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随后走到窗边，抬手拉开了一小截厚重的窗帘。

窗外的路灯彻夜亮着，光线昏黄柔和。

梧桐的枝桠被晚风拂动，在灯光下轻轻摇晃。

“把水喝完就回去吧。”

她背对着栾念，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明天你还要上班，别熬得太晚。”

身后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半点动静。

良久，才传来端起水杯、吞咽清水的细微声响。

沙发发出轻微的弹簧响动，栾念站起身来。

他慢慢走到门口，脚步虚浮，走路有些不稳。

臧瑶转过身，刚好看见他伸手准备拉开房门。

“栾念。”

听到喊声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直直停在原地。

“你弄丢了尚之桃，我确实觉得很遗憾。”

“但这件事的所有结果，都不是我造成的。”

栾念始终没有回头，在原地静静站了两秒钟。

而后径直抬步走出屋子，轻轻带上了身后的房门。

空旷的客厅里一片安静，只剩微弱的灯光。

臧瑶站在原地，听着楼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声响一点点变弱，最后彻底被电梯闭合的声响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