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 臧瑶22

题记：一张照片的重量，取决于看它的人站在哪一边。

那张海边照片传开后，接连有人联系臧瑶，栾念是第三个打来电话的。

最先找她的是赵磊，在群里闹着调侃两人是不是悄悄复合了。

第二个是尚之桃，只发来一句简单的评价，说照片拍得很好看。

夜里十一点多，臧瑶刚洗完澡，湿头发还在滴水，栾念的电话就来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栾念紧绷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没有半点缓和。

“你发那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臧瑶随手将干毛巾搭在肩头，身体轻轻靠着床头的软枕。

她语气平淡，慢悠悠反问了一句：“哪张？”

“海边的那张。”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来，短短两秒的空白，气氛格外压抑。

听筒里清晰传来他略显粗重的呼吸，明显在刻意压制情绪。

“臧瑶，你太过分了。”

臧瑶低低笑了一下，肩头的毛巾滑落，轻轻掉在了被褥上。

“我过分？”她轻声反问，“照片是赵磊拍的，也是他先发的群。”

“我只是随手转发了而已，从头到尾我没做任何多余的事。”

“你心里清楚，你明知道她一定会看到这张照片。”

臧瑶弯腰捡起掉落的毛巾，五指紧紧攥住湿润的布料。

积水从毛巾缝隙里慢慢挤出来，顺着指尖一点点往下落。

“你张口闭口都是她。”她停顿了下，语气带着几分清醒。

“栾念，你跟我打电话质问我，全程只提她，不提我。”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远处隐约传来窗户被风吹碰的轻响。

细碎的哐当声透过听筒传来，衬得沉默的氛围愈发尴尬。

“你就是心疼她了。”臧瑶直白地开口，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咄咄逼人？”

“我到底哪样了？”

臧瑶起身离开床边，一步步走到落地窗跟前站住。

楼下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梧桐枝桠随风不停轻轻摇晃。

斑驳的树影映在夜色里，反复擦过暗沉的夜空。

“你冲我发火，根本不是因为照片，是因为你自己心虚。”

“你看见我和别人同框，心里觉得别扭，接受不了而已。”

“你笃定我会一直等着你，从来没想过我真的会转身离开。”

“我没有这么想过——”

不等他把话说完，臧瑶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辩解。

“你就是有。”

“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你怕对不起尚之桃，更怕彻底失去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死寂，许久都没有传出半点声响。

臧瑶静静望着窗外的路灯，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过了很久，栾念低沉沙哑的声音，才缓缓从听筒里传来。

“那张照片，我会处理掉，不会再让她看见。”

“删不删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臧瑶语气笃定，说得格外干脆：“但你一旦删了，就是你的选择。”

她没给对方辩解和回应的机会，直接抬手挂断了通话。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来，她依旧立在窗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发梢残留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带来一阵淡淡的凉意。

她点亮黑屏的手机，点开朋友圈里那张海边的合照。

画面定格在栾念侧头望向她的那一瞬间，安静又微妙。

她盯着画面看了短短三秒，随即熄灭屏幕，锁上了手机。

第二天一早，臧瑶翻开朋友圈，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新增的点赞。

点赞的人赫然是栾念，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点赞图标。

可就是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臧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抬手截下这一页画面，保存进了名为“回来”的专属相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