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 臧瑶7

题记：最远的距离，是坐在一起却看着不同的人。

周一清晨，臧瑶准时抵达公司上班，刚走到自己工位，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快递。

快递盒子不大，是最普通的牛皮纸包装，表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寄件信息。

她随手拆开外包装，里面静静躺着一盒柠檬口味的润喉糖。

糖盒表面贴着一张白色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规整的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意。

字迹看着像是刻意对着直尺写出来的，内容简单直白：上次开会听你嗓子哑了。

整张便利贴空空荡荡，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任何署名。

臧瑶伸手撕下便利贴，翻面仔细看了一眼，背面也是一片空白。

她将润喉糖随手放进办公桌抽屉，又把便利贴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

她心里隐约猜到了送东西的人是谁，只是没有打算主动开口去求证。

临近中午，臧瑶下楼去楼下门店买咖啡，搭乘电梯时偶遇了涂明。

涂明换了新的眼镜，细框银色款式，比之前的黑框眼镜看着清爽不少。

他手里拎着一份纸质文件，安静靠在电梯角落，全程没有看向臧瑶。

“涂总。”臧瑶率先开口，打破了电梯里安静的氛围。

涂明闻声抬头，淡淡点头应了一声，只吐出一个简单的字：“嗯。”

“谢谢您送的润喉糖。”臧瑶直白地道出了谢意。

涂瑶对上他的视线，电梯屏幕的数字不断往下跳动，楼层在快速下降。

涂明脸上没什么明显变化，只是悄悄把文件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嗓子好些了？”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寻常。

“已经完全好了，多谢涂总费心。”

电梯抵达一楼，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涂明率先抬步走了出去。

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沉稳，步伐不急不缓，和平时工作状态一模一样。

臧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公司宽敞的大堂。

他推开透明的玻璃大门，走入室外明亮的日光里。

涂明在门口短暂驻足片刻，像是在观望什么，随后左转离开，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下午工作间隙，臧瑶收到了栾念发来的消息，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她没有犹豫，直接回复了应允，敲定了今晚的聚餐。

吃饭的小店藏在老城区的胡同深处，是一家格调安静的日料店。

深蓝色的布艺门帘垂在门口，掀开帘子时，能闻到淡淡的木质清香。

栾念已经提前到了，选了店内靠墙的位置，桌前摆着一壶温好的清酒。

臧瑶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店员随即递上了纸质菜单。

“你随便点，不用问我。”栾念看着她，语气随意。

臧瑶低头翻看着菜单，随意勾选了几样常吃的菜品，随后递还给店员。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栾念，能明显看出他今天状态不太好。

他眼底浮着一层浅浅的青黑，看着是熬夜缺觉、休息不足的样子。

“你最近没好好休息？看着很累。”臧瑶开口问道。

“没有，就是正常作息。”栾念随口敷衍了一句。

“你这黑眼圈都快耷拉下来了，别硬撑。”

栾念抬眼扫了她一下，沉默着没有接话，氛围安静下来。

店员很快端来清酒，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臧瑶满上。

臧瑶端起酒杯浅抿一口，温热的酒水入口，带着淡淡的米香。

她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直视着对面的人，准备问出心里的疑惑。

“栾念，我有件事想问你很久了。”

“你说。”栾念捏着酒杯，等着她的下文。

“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从来都不直接告诉我？”

栾念夹着刺身的筷子骤然一顿，动作停在半空一瞬。

他照常蘸上少许酱油，将刺身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后才开口。

“之前，你从来没有正经问过我这件事。”

臧瑶微微一怔，仔细回想了过往的对话，确实是这样。

当初她只问过他身边的女孩是不是女朋友，得到否定答案后就没再追问。

她一直抱着期待，默默等着栾念主动把一切坦白告诉自己。

“你就是不敢说。”臧瑶定定看着他，语气很轻。“你怕我会难过。”

栾念安静坐着，没有出声回应，默认了她的说法。

“可你越是藏着不说，不清不楚的，我心里反而越难受。”

栾念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用力。

他避开了臧瑶的目光，视线落在她面前凝着水珠的酒杯壁上。

“臧瑶，我从来没有吊着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一直都清楚。”

“我只是……”他顿住话语，慢慢斟酌着合适的措辞。“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臧瑶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划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辛辣感，直冲心口。

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简单开口：“我去一趟洗手间。”

臧瑶走进卫生间，独自站在镜子前停顿了许久。

室内暖气充足，加上喝了酒，她的脸颊透着一层不自然的泛红。

她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接了微凉的清水，轻轻拍打在脸上。

冰凉的水汽压下了脸上的燥热，她用纸巾吸干脸颊的水珠，补了点口红。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栾念正站在门外等候，手里提着她的随身包包。

“走吧。”

臧瑶接过自己的包，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这家日料小店。

胡同里的路灯亮度偏暗，灯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地面碎成斑驳光影。

两人并肩走在狭长的巷子里，全程没人开口说话，氛围格外安静。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臧瑶停下脚步，打破了一路的沉默。

“栾念。”

栾念闻声驻足，转过身看向停步的她。

“你不用心里觉得亏欠我什么。”

晚风从街口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轻轻向后扬起。

“我选择回来，不是为了等你给我一个交代和答案。只是我自己想回来。”

栾念静静看着她，昏暗的路灯模糊了他脸上的具体神情。

臧瑶能隐约感觉到，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心里压了更多心事。

“走吧。”她轻声说了一句，率先抬步走出昏暗的胡同。

街口的路灯明亮刺眼，铺天盖地的光线落下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