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离别让人明白,什么是思念。
成亲半年的光景,日子过得温温软软,叶限忽然接下一桩跨省的公务,需要离京外出整半个月的时日。
清晨的晨光柔和洒落,铺满整座安静的侯府庭院,微风拂过枝叶,带起细碎轻柔的沙沙声响。
薛清岚一如往日,早早起身打理妥当,亲手为叶限盛好了温热软糯的白粥,摆放在雅致的花厅木桌之上。
两人静静相对落座,安安静静用完了晨间早饭,没有多余喧闹,满是寻常朝夕相处的安稳温柔。
叶限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碗筷,身姿挺拔地站起身,取过靠墙摆放的佩刀,稳稳系在腰间。
他缓步朝着花厅门口走去,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忽然驻足回头,目光温柔落向静坐的薛清岚。
“我走了,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府里琐事不必太过操劳,安心等着我回来就好。”
薛清岚端坐在木桌前,身姿未动,眉眼平和地望着他,轻声开口叮嘱出行的丈夫。
“嗯,路上赶路切记小心,车马颠簸切勿心急,你随身的行囊物件都仔细带齐全了吗?”
叶限望着细致体贴的她,眉眼漾开淡淡的暖意,语气沉稳认真地回应着她的问话。
“都仔细清点过了,该带的衣物、文书和杂物一应俱全,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薛清岚微微颔首,依旧细细念叨着最挂心的事宜,句句都是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担忧。
“那疗伤的金疮药、常备的应急药也带好了?路途凶险,万一在外不慎受了磕碰伤势也好应对。”
叶限轻声打断了她细碎的叮嘱,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语气温柔又纵容。
“早就备好收进包袱里了,你昨晚睡前就反复念叨好几遍,我哪里还敢忘记。”
薛清岚闻言摆了摆手,眉眼带着几分轻快的催促,不想让他耽误赶路的吉时。
“知道你细心稳妥就够了,快些动身出发吧,别耽误了行程时辰,误了公务可不好。”
叶限深深看了她一眼,将眉眼间的温柔尽数敛下,转身迈步走出花厅,踏出院门。
利落的翻身上马动作过后,清脆的马蹄声缓缓响起,由近及远,慢慢消散在侯府街巷尽头。
热闹片刻的侯府庭院,随着人影离去,再度回归清晨独有的静谧安宁,只剩微风拂过草木。
贴身侍女春杏轻步走入花厅,打算收拾桌上的碗筷,一眼便瞧见端坐不动的薛清岚。
桌上那一碗未曾动上几口的白粥,静静搁在原处,被晨风浸得彻底凉透,没了半点温度。
春杏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体贴与关切。
“夫人,这碗粥已经彻底凉透了,奴婢撤下去为您重新盛一碗温热的,可好?”
薛清岚缓缓起身,指尖轻轻触碰到微凉的碗沿,轻声回绝了春杏贴心的提议。
“不必换了,不用这般麻烦,就这样便好,不用特意再折腾一番。”
她说着抬手端起那碗凉粥,低头浅浅饮下一口,微凉的触感顺着喉咙缓缓漫开。
舌尖触到冰凉的粥底,她下意识微微蹙了蹙眉,轻声自语般道出心底真切感受。
“果然是彻底凉透了,少了晨间温热的暖意,吃着确实差了许多滋味。”
她轻轻放下手中白碗,抬步走出花厅,站在开阔的庭院之中,静静望着四周景致。
前三日的光景,薛清岚依旧照常打理侯府大小事务,对账理账、安排琐事,事事有条不紊。
府中上下事宜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旁人丝毫看不出她有半分心绪低落的模样。
可到了第四日的深夜,万籁俱寂,整座侯府彻底陷入沉静,她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宽大的锦被铺在床榻之上,褪去了往日相拥的温热,处处透着清冷空旷的凉意。
枕边熟悉的淡淡皂角清香彻底消散无踪,那是属于叶限独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无奈坐起身形,随手披上一件轻薄外衫,轻步走到窗边,抬眸望向屋外夜色。
澄澈皎洁的月光铺满整个庭院,清亮温柔,将院内景致映照得清晰分明。
庭中栽种的桂花树早已过了花期,繁花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静静立在月色里。
春杏守在偏屋歇息,听见主屋传来细微动静,连忙起身快步赶来查看情况。
“夫人,夜深露重您怎么还未安睡?可是夜里寒凉,哪里觉得不适吗?”
薛清岚目光定定落在窗外月色之中,语气平淡,缓缓说出自己此刻的状态。
“没什么不适的地方,只是夜里太过安静,翻来覆去许久,怎么都睡不着。”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侍女,轻声吩咐一句,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你去库房把那只掐丝手炉取来,夜里微凉,抱在怀里也能暖和些。”
春杏应声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捧着灌满热水的铜胎掐丝手炉,快步递到她手中。
薛清岚接过温热的手炉抱在怀中,缓步坐回床榻,随手拿起枕边的话本子翻看。
可指尖翻动书页数次,眼底全然没有看书的心思,寥寥几页过后便轻轻合上了册子。
春杏静静立在床边看着她细腻模样,心里了然,忍不住低低轻笑了一声。
“夫人,奴婢瞧着您这般心绪不宁的样子,分明就是心里惦记、想念世子了。”
薛清岚闻言立刻抬眼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嘴硬的别扭,不肯承认心底的思念。
“你别胡乱揣测打趣我,我哪里有想他,不过是一时不习惯罢了。”
她将温热的手炉稳稳搁在膝盖之上,语气随意地找着浅显的借口遮掩心绪。
“往日都是两个人同榻而眠,现下只剩我一人,难免觉得空旷,睡得不踏实。”
春杏知晓夫人面皮薄,连忙收了笑意,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语打趣。
薛清岚轻轻躺下身来,拉过柔软的锦被,遮住大半张脸颊,声音闷闷的响起。
“时辰不早了,你先出去歇息吧,不用守着我,我这就闭眼安睡了。”
春杏乖巧应下,抬手吹熄了屋内烛火,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顺手合上了屋门。
漆黑安静的卧房之中,只剩窗外月色浅浅洒落,温柔笼罩着整张小床。
薛清岚轻轻翻了个身,将暖意融融的手炉紧紧抱在胸口,贴合着心口的位置。
温热的暖意缓缓蔓延周身,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也稍稍抚平了心底空落落的情绪。
她轻轻闭紧双眼,任由绵长的思念在心底缓缓流淌,许久之后才沉沉进入梦乡。1
作者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