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醒来

题记： 你醒来的那一刻，我的世界才重新亮了。

萧瑟的晚风日夜吹拂着雁门关军营，薛清岚在床榻之上沉沉昏迷，整整三日毫无动静。

帐中光线昏沉安静，粗布帐幔隔绝了关外凛冽的风沙，只剩淡淡药香萦绕在四周空气里。

薛清岚的意识缓缓回笼，睁眼先是一片朦胧的白，视线迟缓，慢慢才看清周遭的景物轮廓。

头顶是军营特制的粗麻布帐顶，细密的缝隙之间，有一缕细碎天光轻轻洒落进营帐之中。

她微微偏动脖颈想要环顾四周，肩头的箭伤骤然传来刺痛，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强忍住肩头翻涌的痛感，她放缓动作缓缓抬眼，一眼便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叶限身影。

他坐在床榻旁的实木矮凳上，整个人俯身趴在榻边，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睡姿许久未动。

连日的操劳与忧心压垮了他，下颌冒出青涩杂乱的胡茬，褪去了往日利落俊朗的模样。

他眼窝深深凹陷下去，脸颊清瘦憔悴，紧绷的下颌线条凌厉，整个人消瘦得十分明显。

他的一只手掌轻轻搭在温热的被褥之上，五指微微蜷起，距离她的指尖仅有一寸之隔。

薛清岚静静望着疲惫沉睡的他，不敢随意动弹，生怕细微的动静惊扰到难得休憩的他。

帐外的晚风穿过营帐缝隙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在微凉光影里轻轻摇曳。

她安静凝望了良久，干涩的喉咙发痒发紧，忍不住轻轻低咳一声，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原本浅眠的叶限瞬间惊醒，头颅猛地抬起，周身紧绷的神经一刻也未曾放松过半分。

他双眼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眼瞳泛红暗沉，是连日不眠不休、满心焦灼熬出来的模样。

他怔怔凝望着睁眼的薛清岚，足足愣了两三息的时间，迟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下一瞬他伸手猛地攥住她露在被褥外的手掌，力道极紧，几乎要箍住她纤细的指骨。

“你醒了。”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格外干涩，像是被粗砂纸反复打磨过，藏着压抑多日的颤抖。

“嗯。”

薛清岚喉咙干渴难耐，每吐出一个字都费力，轻声打趣道，“你现在这样子真丑。”

叶限闻言微微垂眸看向她，嘴角微微抽动，心底又喜又酸，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侧身起身取来桌边备好的温水，小心托住她的后颈扶她起身。

他将微凉温热的杯沿轻轻递到她唇边，耐心喂她饮水，动作轻柔细致到了极致。

清甜的温水滑入喉咙，舒缓了干涩的不适感，薛清岚气息平稳了些许，轻声开口询问。

“我昏过去多久了？边关的战事是不是已经彻底结束了？”

“你整整昏迷了三天，关外的战乱已经彻底平息，所有隐患都已扫清。”叶限低声回道。

“那肃王安插在边关的旧部，还有勾结外敌的残余势力，都被尽数处置干净了吗？”

“尽数收拾妥当，边关隐患彻底根除，往后雁门关外，再也不会有这场战乱纷扰。”

叶限放下手中的水杯，重新坐回矮凳之上，眼底的疲惫与憔悴依旧清晰可见。

“你这三天，是不是一直守在这里，压根没有合眼好好休息过半次？”薛清岚轻声问道。

叶限没有开口应答她的问话，只是抬手细心将散开的被角轻轻掖好，护住她的伤口。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动作温柔缱绻，指尖短暂停顿，轻轻摩挲她的肌肤。

“就算丑，你也得嫁给我。”

他猝不及防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藏着失而复得的滚烫心意。

薛清岚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牵动肩头伤口阵阵发疼，却依旧不肯敛笑。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语气带着故作傲娇的模样。

“我可从没说过要嫁给你，你可别自作主张，随便替我做决定。”

“你替我挡下致命箭矢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叶限定定看着她，眼神无比坚定。

“我当时只是本能救人，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你可不能胡乱赖上我。”

“你说了。”

叶限眼底积蓄多日的水光缓缓漫起，澄澈透亮，却倔强忍着不肯滴落半分。

“你在昏迷之前，清清楚楚，唤出了我的名字。”

薛清岚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心头涌上阵阵温热，静静望着眼前憔悴的少年将军。

天光顺着帐顶缝隙洒落，温柔落在他清瘦的脸庞，衬得眼底的深情清晰又滚烫。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下颌青涩扎手的胡茬，动作温柔又纵容。

“行吧，算你有理。”

她软声妥协，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声提出自己的条件，“那你先好好把胡子刮干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