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越是想躲,越是躲不掉。
从陈家书房出来后,薛清岚整整五日,都没能再见到叶限一面。
第一天,她只当是寻常巧合,只当他公务缠身,没空露面。
第二天晨雾浅浅,她特意守在行道司门口,安安静静待了半个时辰之久。
守门差役老实回话,说叶大人一早出城办案,今日不会回衙。
第三天午后春光正好,她去了叶限常去的醉仙楼,却扑了个空。
酒楼掌柜笑着摇头,坦言这几日从来没见过叶大人的身影。
第四天,她让春杏去长兴侯府打探消息,想知道他究竟身在何处。
侯府门房说得直白,世子连日住在行道司衙门,压根没有回府。
直到第五天,庭院春风拂面,海棠初绽,薛清岚才彻底想通透。
哪里是公务繁忙,分明就是叶限有意避开,故意躲着她不见面。
“他躲我?”她坐在花园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根嫩生生的狗尾巴草。
她一遍遍掐断草尖,语气又困惑又委屈,满心都是不解。
“从前他压根懒得理我,冷冰冰对我视而不见,从来不会躲我。”
春杏立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低落的模样,轻声细语开口宽慰。
“小姐,从前他是不在意您,如今刻意躲您,恰恰是把您放在心上了。”
薛清岚捻草的手骤然一顿,心头微动,瞬间安静了下来。
园子里的海棠开得粉嫩繁茂,微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铺满青石。
她抬眸望着漫天飞花,久久沉默不语,任由春风拂过眉眼。
春杏生怕她难过,连忙劝道:“小姐,咱们这几日别找了,歇歇吧。”
“歇什么歇!”薛清岚猛地站起身,扔掉手里掐碎的狗尾巴草。
她眼里瞬间燃起韧劲,半点不肯退让,偏要寻到躲她的人。
“他想躲就能躲干净?你老实说,他出城办案去了哪个方向?”
春杏被她的气势惊得一怔,连忙低声回道:“听说是城西西山那边。”
薛清岚二话不说,转身便往屋内走,利落吩咐:“春杏,替我备马。”
西山距京城三十里山路,崎岖难行,快马赶路也要一个多时辰。
等她策马赶到山脚下时,暮色沉沉,整片山林都染上了暗色。
山脚搭着简易的临时棚子,是行道司众人办案驻扎的临时驻地。
几名差役正围着火堆生火做饭,烟火袅袅,瞬间注意到远道而来的她。
众人看清来人,皆是一愣,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满是诧异。
“薛小姐,这天都快黑了,山路凶险,您怎么孤身跑到西山来了?”
薛清岚利落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递给差役,开门见山问话。
“别多问,我问你们,叶限现在在哪里,我专程过来找他。”
差役抬手指向蜿蜒的上山小路,恭敬地如实告知她的行踪。
“大人还在山上勘察案发现场,尚未下山,您可以在此稍作等候。”
薛清岚点点头,径直坐在火堆边,任由山间晚风裹挟湿气扑面而来。
山里的夜色来得极快,晚风穿过峡谷,带着清冷的草木潮气。
她微微搓了搓微凉的手臂,目光死死盯着那条通往山间的小路。
两刻钟后,幽静山道上传来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叶限身着利落深色短打,手里提着一盏晃晃悠悠的气死风灯。
昏黄灯影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神色清冷,眉眼平淡无波。
他走到棚前,一眼就看见了火堆旁静坐等候的薛清岚,脚步骤然停住。
薛清岚立刻起身,抬手拍掉裙摆沾染的细碎草屑,清亮唤他。
“叶限。”
叶限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低声开口带着几分无奈。
“……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山路难行,天色已晚,太过折腾。”
“因为你在躲我。”篝火暖光映红她的脸颊,眼神坦荡又直白。
“你整整躲了我五天,我来确认你是真办案,还是刻意避开我。”
叶限握灯的五指骤然收紧,连日奔波,下颌浮出一层浅浅青茬。
他眼底常年覆着的寒冰,在这一刻,悄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我没躲你。”他嗓音低沉,语气单薄,连自己都难以说服。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薛清岚步步上前,不肯让他敷衍。
火堆里枯枝骤然炸裂,细碎火星蹦跳而出,落在两人脚边。
叶限静静凝望着她澄澈的眼眸,挣扎片刻,终究偏过头认输。
“……好吧,我躲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局促。
薛清岚没有生气,转身蹲回火堆旁,用树枝轻轻拨弄炭火。
簇新的火星腾起,亮晶晶的落在暮色里,温柔又鲜活。
“你躲我,”她看着跳动的火苗,语气平缓又笃定,毫不扭捏。
“是不是因为你开始在意我了,心里慌乱,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叶限沉默着没有应答,却默默抬步,在她身侧安静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火光将两道身影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叶限。”她轻轻开口,温柔又坚定,褪去了所有莽撞。
“你根本不用刻意克制自己的心意,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逼过你。”
山间晚风呜呜作响,吹得手中灯盏轻轻摇晃,光影摇曳不定。
叶限始终默然不语,却稳稳留在原地,没有半点要躲开的意思。1
蹲蹲下一章,真的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