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有些香气,闻多了会中毒。
新来的吴小姐身上常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兰花香,清淡雅致,不张扬也不刺鼻。
这股香味并非市面上常见的脂粉香,也不是室内熏香刻意烧出来的浓烈味道。
那香气浅浅柔柔缠在衣料肌理之上,似与生俱来,若有若无,格外清逸舒服。
范雅客初次与她相见请安时,隐约嗅到几分,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觉清雅宜人。
可日复一日,每当吴小姐前来正房请安侍立,这缕兰香都会悠悠萦绕在殿内。
那日午后秋风轻拂庭院,天光澄澈透亮,俞敬修处理完衙门公务,缓步归府。
他途经僻静偏院外墙时,原本直行的脚步骤然停顿,目光下意识朝院中望去。
吴小姐正立在院落的竹竿旁晾晒衣裳,一身水红衣衫被秋风吹得轻轻翻飞摇曳。
细碎的风掀起她的袖口衣摆,俞敬修的视线直直落下,在她袖口处停留许久。
那一瞬间的目光,不再是往日待人处事的淡漠疏离,添了几分说不清的贪恋。
范雅客静静立在正房雕花窗棂之后,隔着一层薄窗纸,将院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她清晰看见俞敬修眼底的漠然尽数褪去,染上一种陌生温柔的神色,晦暗难言。
片刻之后,俞敬修抬步踏入偏院之中,主动开口与晾衣的吴小姐轻声搭话。
吴小姐微微垂首敛眉,身姿恭顺柔和,细细软软的嗓音一句句应答着他的问话。
晚风穿院而过,卷起满地落叶沙沙作响,衬得偏院的气氛温柔又静谧。
这一晚,素来偏爱独坐书房的俞敬修,没有回正房,也没有伏案处理半分公务。
他彻夜留宿在了吴小姐居住的偏院,将空荡荡的正房与范雅客彻底抛在身后。
沉沉夜色笼罩整座俞府,正房灯火孤冷摇曳,四下安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
范雅客独自静坐屋中案前,桌台上摆放着一盏早已彻底凉透的清茶。
她伸手端起瓷盏抿了一口,彻骨的凉意顺着舌尖漫下,满口皆是清苦滋味。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吴小姐身上那萦绕不散的兰香,一月以来她只觉清爽干净。
可就是这一缕淡然无争的香气,偏偏勾走了俞敬修的目光,让他甘愿驻足偏院。
直到此刻,范雅客才后知后觉看透其中玄机,心底一片清明,瞬间恍然大悟。
这缕恰到好处的兰花香从不是偶然,而是精心调配、拿捏分寸的惑人手段。
吴小姐自幼被当作瘦马悉心栽培,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是为笼络高门男子而生。
她们自小被细细教导,深谙何种气息、何种姿态,最能勾动权贵男子的心弦。
范雅客缓缓放下手中冰凉的茶盏,指尖松开瓷壁,抬身缓缓踱步走到窗边。
偏院的灯火彻夜通明,暖黄光晕穿透夜色,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窗纸之上,两道人影紧紧依偎重叠,距离近得密不可分,温柔得刺人心底。
她默然凝望那片灯火良久,眼底波澜不惊,抬手轻轻扯落垂落的青色窗帘。
厚重的窗帘缓缓合拢,彻底隔绝窗外景象,也遮住了那片暖昧刺眼的灯火。
“青杏。”范雅客开口唤人,语调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只剩一片清冷沉静。
门外候着的青杏闻声立刻推门入内,躬身轻声应答:“大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你悄悄下去查一查。”范雅客目光落向暗沉的地面,语气平稳无波。
“务必查清吴小姐身上那股兰花香的来历,是香料调配,还是常年刻意熏制。”
“奴婢即刻便去打探,定查得清清楚楚,绝不留下半点疏漏。”青杏恭谨应声。
话音落下,青杏躬身退出房门,轻轻合上木门,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幽暗。
范雅客独自静坐黑暗之中,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木桌沿上,缓缓轻敲桌面。
笃,笃,笃。
单调轻缓的敲击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悠悠回荡,格外清冷又孤凉。
窗外原本朦胧皎洁的明月,被厚重乌云彻底遮掩,庭院沉沉一片,再无半点光亮。5
作者写的这个女二剧情都没改动,还是一样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