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容易,至少恨不会疼。
自从唱月离开之后,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歌林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再也没有展露过一次笑容,脸上永远是冷冰冰、毫无波澜的模样。
歌林每天天还没亮就起身练功,一直练到夜色深沉才肯回房间。
她交替修炼木行与水行术法,丝毫不给自己留半点休息的空隙。
每次灵力彻底耗空,她就原地打坐调息,灵力恢复便立刻继续苦练。
她再也不去书院食堂吃饭,整日把自己封闭在练功场和房间里。
陆离心疼她不吃饭,每天都会亲自把温热的饭菜端到她的屋里。
歌林会乖乖张嘴吃饭,但是食量极少,随便扒拉两口就放下碗筷。
姜黎非时常来找歌林谈心,想要开导整日阴郁低落的她。
不管姜黎非说什么,歌林都只会用简短的字句敷衍回应几句。
“歌林,你最近真的还好吗?”姜黎非满脸担忧地轻声询问。
“我挺好的,没什么事。”歌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你别这样憋着自己,你这样我看着心里真的特别害怕。”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一直惦记着我。”歌林依旧淡淡回复她。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出来,歌林心里压着解不开的巨大心结。
这天夜里,陆离照常端着热饭来到歌林的房间,屋里却空无一人。
他将饭菜轻轻放在桌面,转身出门,打算去练功场寻找歌林。
陆离最终在空旷的后山空地找到了她,她正对着一棵老松树泄愤。
无数木藤从她掌心疯狂蔓延生长,一圈圈死死缠绕粗壮的树干。
藤蔓越收越紧,坚硬的树皮被勒得发出阵阵咯吱作响的刺耳声音。
她另一只手不断甩出锋利水刃,一下下重重劈砍在松树树干上。
短短片刻,好好的一棵老松树,就被折腾得满身伤痕、破败不堪。
“歌林,别练了。”陆离站在不远处,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歌林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手上的动作不停,依旧疯狂发泄着情绪。
藤蔓再次紧紧缠上树干,锋利的水刃又一次狠狠劈落下来。
陆离快步走到她身后,伸手稳稳攥住了她正在发力的两只手腕。
“够了,不要再这样折腾自己了。”陆离的语气带着隐忍的心疼。
歌林用力挣扎了几下,却丝毫挣不开他牢牢扣住自己的双手。
她转头看向陆离,月光落在脸上,一双眼眸泛红湿润,狼狈不堪。
“你放开我,不用你多管我的事情。”歌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放。”陆离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手放开她的意思。
“陆离!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让你别管我!”歌林骤然低吼。
陆离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稳稳不变,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的她。
“你的命和我绑在一起,是属于我的,我不许你这样糟蹋自己。”
歌林听完这话,忽然勾起一抹冰冷又自嘲的冷笑,满是疲惫。
“我的命是你的?可笑,血契是你强行加在我身上的枷锁!”
“从头到尾,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接受这一切!”
陆离的身体瞬间僵硬,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顿,说不出话来。
歌林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带着崩溃的哽咽与愤怒。
“我最亲的姐姐走了,我喜欢的叶烨,我也半点都留不住!”
“你们所有人,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心里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随便给我套上血契,看着我喜欢的人陪着我姐姐,我算什么!”
嘶吼完所有委屈和不甘,歌林浑身脱力,身体软软地往下坠。
陆离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怀中。
歌林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闷闷的嗓音带着决绝的执念。
“我一定要去找纪桐周,我要为我姐姐讨回所有公道。”
“你现在去就是白白送死,根本报不了仇。”陆离冷静劝道。
“就算是送死,我也一定要去,我没有别的退路了。”歌林固执道。
陆离长久的沉默下来,低头静静望着她头顶柔软的发旋。
良久之后,他终于松口,妥协了她这份执拗又惨烈的坚持。
“行,我答应你。”
歌林猛地抬头,泛红的眼里满是错愕,不敢相信他会同意。
“我陪你一起去找纪桐周。”陆离温柔又郑重地开口说道。
“但你必须答应我,好好养伤、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逞强。”
歌林那双早已黯淡如枯井的眼眸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光亮。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用极轻的声音认真答应了下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