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有些话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沈砚打定主意上门提亲的那日,特意置办了一块上好的玉佩。
这块玉佩花光了他教书整整半年攒下来的全部束脩俸禄。
玉佩是温润的青白色质地,上面精心雕琢着一对并蒂莲花纹样。
他小心翼翼将玉佩揣在怀中,独自伫立在茶楼门口许久。
外头的大雨哗哗下个不停,很快就打湿了他身上的青布长衫。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雨幕之中,足足僵持了近半个时辰之久。
茶楼的门窗紧闭,他始终没能见到心心念念的白衣姑娘。
沈砚心里忐忑不安,根本不确定她此刻是否待在茶楼里面。
他反复犹豫徘徊,迟迟不敢抬脚走进这座熟悉的茶楼之中。
他心里莫名惶恐,生怕踏进去之后,便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僵持许久之后,茶楼的木门终于被老板娘从里面轻轻推开。
老板娘看着雨中狼狈的书生,满脸诧异,连忙热情开口招呼。
“沈先生,这么大的雨你怎么站在外头?赶紧进屋避雨!”
老板娘热情上前,伸手将浑身湿透的沈砚拉进了茶楼屋内。
屋内的姑娘正安静煮着茶水,抬眼望见湿漉漉的他,心头一惊。
她手中稳稳提着的茶壶猛地一晃,险些直接脱手摔落在地。
“先生,外面雨势这般大,你怎么淋得浑身都湿透了?”
“我专程过来,有几句重要的心里话,想要单独讲给你听。”
站在一旁的老板娘十分通透,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心思与氛围。
“你们慢慢说话,我先去后院收拾东西,不在这里打扰你们。”
老板娘说完便转身离开,宽敞的茶楼里只剩他们二人独处。
窗外的雨声嘈杂响亮,完全盖过了屋内细微的呼吸声响。
沈砚深吸一口气,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块珍藏已久的玉佩。
他将雕着并蒂莲的玉佩轻轻放平,稳稳摆放在桌面之上。
“我心悦于你,思虑许久,今日鼓足勇气,想要迎娶你为妻。”
姑娘白净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垂着眸子安静坐在原地不语。
沈砚看着她沉默的模样,连忙诚恳开口,将自身情况如实道出。
“我如今一介清贫书生,没钱没房没权势,给不了你富贵。”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此生余生漫漫,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
姑娘依旧微微低着头,迟迟没有出声回应他恳切的告白。
沈砚紧张得手足无措,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暗自灰心,觉得自己这般贫寒,定然是痴心妄想惹人笑话。
就在他满心失落之际,姑娘缓缓抬手,拿起了桌上的玉佩。
她指尖轻轻抚过精致的纹路,轻声温柔地开口赞叹了一句。
“这块玉佩做工精致,纹样好看,是一块极好的信物。”
沈砚猛地抬头,满眼错愕,连忙带着紧张的语气追问出声。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答应我,愿意嫁给我了吗?”
姑娘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细碎光亮,带着浅浅温柔笑意。
“先生尚未正式问我心意,我怎好随意点头应允下来呢?”
沈砚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再次轻声询问。
“那我认真问你一句,你是否愿意,余生与我相伴相守?”
姑娘抬手将那块并蒂莲玉佩,认真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她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清清楚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愿意,我心甘情愿,往后余生,伴你朝夕岁岁年年。”
沈砚胸腔里的心跳剧烈加速,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心口。
他站在原地又激动又欢喜,眼眶发热,满心都是极致的幸福。
姑娘缓步走到他身前,轻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外头风雨寒凉,先生快些回去换身干衣裳,切莫着凉。”
沈砚满心欢喜走出茶楼,此时漫天风雨停歇,天色已然放晴。
雨后的夕阳洒落下来,照亮了湿漉漉、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
这一刻的他,天真以为自己成了世间最幸福、最圆满的人。
可他万万不会知晓,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仅有短短一日。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热闹的茶楼门口突然围满了街坊邻里。
沈砚匆匆赶来挤进人群,入目一幕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茶楼的木质门板被尽数砸烂,店内陈设凌乱破碎一片狼藉。
姑娘的母亲瘫坐在满地狼藉的屋内,失声痛哭,满脸绝望。
最让他心慌的是,那个温柔煮茶的姑娘,早已不见半点踪影。
沈砚急忙拉住身旁熟悉的邻居,语气焦急地追问事情缘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茶楼为何变成这样?姑娘去了哪里?”
邻居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无奈叹气,缓缓道出了背后真相。
“沈先生你有所不知,她家欠下巨额赌债,被逼拿女儿抵债了。”
听闻这句话,沈砚手中捧着的书本瞬间脱手,重重摔落在地。
他呆呆伫立在茶楼门前,从清晨等到日暮,整整站了一整天。
等天光彻底暗沉下来,他才终于回过神,发疯似的四处寻找。
他踏遍整座江南小镇,从城南奔波至城北,从未有过半分停歇。
可无论他如何寻觅奔波,翻遍城内城外所有街巷,始终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