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绝

题记：拒绝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让她知道我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不爱你。

桑稚哭着跑开之后，段嘉许独自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迟迟没有起身离开。

傍晚的晚风依旧微凉，一遍遍拂过湖面，也吹乱了他心底纷乱的情绪。

岸边路灯的光影落在平静湖面上，碎成一片片忽明忽暗的光点。

他静静望着眼前晃动的水光，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多年前的南芜。

他想起南芜一中空旷的天台，那个晚风温柔的黄昏傍晚。

年少的姜颖踮起脚尖，毫无预兆地凑近，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角。

还没等他回过神，她就笑着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所有距离。

她眉眼弯弯，语气漫不经心，直白划清了两人所有的亲密界限。

“刚刚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我们之间，从头到尾什么关系都不算。”

那段短暂又心动的瞬间，他记了一年又一年，从来没能彻底放下。

微凉的夜风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他低头看向手机界面，发信人赫然是姜颖，消息直白又直白。

“我听说桑稚今天去找你告白了，最后结果怎么样？”

段嘉许盯着屏幕上短短一行字，指尖顿住，迟迟没有点开回复。

他沉默地看着湖面的灯光发呆，整整五分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没过多久，姜颖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来，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你该不会一时心软，直接答应桑稚的告白，和她在一起了吧。”

段嘉许指尖微动，缓缓敲出两个简洁冰冷的字，发送过去。

“没有。”

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人正是姜颖。

他抬手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姜颖带着玩味与好奇的声音。

“段嘉许，没想到你真的狠心拒绝桑稚了，说实话我特别意外。”

段嘉许握着手机，嗓音带着晚风浸染过后的低沉沙哑。

“你到底在意外什么，我拒绝她，有什么值得你好奇的地方。”

“我意外你终于学会狠心拒绝别人了，不再一味对所有人心软退让。”

“我一直以为，你除了对我狠心之外，对身边所有人都会格外心软。”

段嘉许拇指轻轻反复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屏幕边缘，神色平静无波。

“你特意给我发消息、打电话过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件事吗？”

听筒里的笑声淡了几分，姜颖语气慢悠悠的，藏着隐晦的试探。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你拒绝桑稚，是不是因为我。”

段嘉许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轻声反问电话那头的人。

“那你心里，是希望我拒绝她，是因为你的存在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几秒空白过后，她坦然开口。

“我不希望。”

姜颖话音落下，语气瞬间变回轻松随意，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你为了谁拒绝别人，那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从不在意。”

“但唯独一点，你到底属不属于我，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决定。”

话音刚落，不等段嘉许再说一句话，姜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段嘉许缓缓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

他慢慢从冰冷的长椅上站起身，顺着湖边的小路缓步往前走。

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整片夜空。

今夜天上星光黯淡稀疏，一轮圆月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大半轮廓。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桑稚刚刚红着眼眶，满眼心疼对他说的话。

她哽咽着告诉他，姜颖从来都不爱他，所有付出都是单方面徒劳。

段嘉许在心底默默回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不争的事实。

他一直都清醒地知道，姜颖心里从来没有为他留过半点位置。

可即便心知肚明，他还是毫不犹豫，彻底拒绝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桑稚。

他拒绝桑稚，从来不是笃定姜颖有一天会回头爱上自己。

真正困住他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期待，而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他早已习惯围着姜颖打转，习惯被她随意牵动所有情绪。

习惯心甘情愿被她牢牢攥在手心，任由她拿捏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

这份毫无底线的迁就与沉沦，早已渗入骨血，变成了不受控制的本能。

他不是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只是他所有的爱意，全都只给了姜颖。

除了她之外，任何人的真心与奔赴，他都没办法回应，也不想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