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酒

题记： 他独酿一坛猫儿醉，敬那个此生不爱饮酒的心上人。

清秋时节的眉山居小院里，微风裹挟着淡淡的桂香四处飘散。

眉山君无事闲坐院中，正慢条斯理地亲手酿制新一季的桂花酒。

他将清甜山泉水、饱满糯米与细碎桂花层层铺叠进陶瓮之中。

整套酿酒的手法娴熟利落，仿佛已经日复一日操练了千百遍。

年年秋风吹起桂花香时，他都会如期酿上一坛专属的桂花酒。

往年酿好的桂花酒，大多留着自己小酌，少数会赠予挚友。

可今年亲手封存的这一坛桂花酒，和往年的所有酒都不相同。

他特意在陶瓮最底部，细细埋下了一小撮晒干的金黄桂花。

这些桂花并非寻常花木所产，全部摘取自辛邪庄的老桂花树。

长久以来，总有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会跑来眉山居蹭酒解馋。

黑猫第一次偷偷现身偷酒时，眉山君压根没猜出它的真实身份。

他只觉得这只小野猫胆子极大，竟敢偷偷偷喝自己的桂花酒。

久而久之，他发现小猫有个格外熟悉的习惯性小动作从未变过。

每次靠近酒水，它都会用柔软的尾巴轻轻扫过身旁的酒壶。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眉山君渐渐对这只黑猫格外上心。

如今每一次酿酒，他都会提前在石桌上备好一只干净小碗。

碗中浅浅倒上一层薄酒，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小猫舔几口。

眉山君抬眼望着空荡荡的院门，慢悠悠开口轻声说了起来。

“这坛刚酿的新酒还没有发酵成熟，暂时还不能喝。”

“还需要安安稳稳封存三个月，耐心等着时间慢慢沉淀。”

“等三个月过后你再来，刚好就能尝到这坛专属的桂花酒。”

“你要是现在嘴馋等不及，也可以凑近先闻闻酒香解解馋。”

话音落下，他伸手掀开厚重的陶瓮盖，留出一道细细缝隙。

浓郁醇厚的桂花酒香瞬间漫开，温柔铺满了整座安静小院。

原本静静趴在石桌上休憩的黑猫，轻轻动了动灵敏的小鼻子。

它尖尖的两只黑耳朵直直竖起，显然是被酒香勾起了兴致。

眉山君看着小猫灵动的模样，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很香对不对？我特意调整了配比，这坛酒比去年更够味。”

“去年那坛酒你应该觉得口感太淡，喝着没有半点滋味。”

“所以这次我特意多加了一把糯米，酒劲会比往年烈上许多。”

乖巧趴着的黑猫没有出声回应，依旧安安静静待在石桌上。

它只是将细长的尾巴从石桌边缘轻轻垂落，慢悠悠晃了两下。

它脖颈上那根他亲手系上的红绳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红绳历经风吹日晒已经微微泛旧，可铃铛的声响依旧清脆。

眉山君静静注视着眼前温顺的小黑猫，思绪瞬间飘回从前。

他忽然想起自己与阿笙初次相遇的场景，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那是在萍香小镇的临街客栈门口，秋风也带着相似的桂花香。

当时身旁的辛湄笑着开口，温柔向身边人介绍了他的名号。

“这位便是江湖中随性洒脱、游历四方的眉山君。”

彼时清冷寡言的阿笙只是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只吐出一字。

“嗯。”

初次相见的简短回应，让他一度以为这姑娘天生性子冷淡、不爱说话。

他当时心里还悄悄感慨，这世间竟有这般惜字如金的清冷之人。

直到岁月缓缓流逝，他历经诸多过往，才慢慢彻底明白。

阿笙从来都不是天生话少冷漠，只是不愿多说无谓的废话。

但凡她真心愿意开口说出的话语，每一字一句都是真心实意。

只是遗憾的是，自初见一别，她再也没有对他说过第二句话。

眉山君抬手端起手边的酒碗，对着小猫所在的空位轻声呢喃。

“说真的，我真的特别希望你现在还能开口和我说说话。”

“不过就算你永远不说话也没关系，我早就摸清你的小习惯了。”

“我能看懂你晃尾巴的所有意思，从来都不会猜错分毫。”

“尾巴晃一下是味道还行，晃两下是口感不错，对吧？”

“要是晃三下，就是在嫌我啰嗦，想让我赶紧闭嘴安静待着。”

听完他一番直白的解读，石桌上的黑猫尾巴再次晃了两下。

确认自己全部猜对后，眉山君望着眼前小猫，由衷开怀笑了。

秋风轻轻拂过院落，桂香混着酒香缠绕在一人一猫身旁，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