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沉默是刀,割伤别人也割伤自己
华妃利用木薯粉陷害甄嬛的事,安陵容是第二天才听说的。
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说甄嬛心肠歹毒,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说她故意在温宜公主的辅食里加了木薯粉,想害公主生病。
然后再把脏水泼到华妃身上,好借皇帝的手除掉这个心头大患。
温宜公主是曹贵人的女儿,也是皇帝当时最疼爱的小公主。
这件事一出,整个后宫都炸开了锅,连前朝都有了动静。
皇帝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甄嬛禁足在碎玉轩。
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直接交给内务府处置。
安陵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香粉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白色的香粉撒了一地,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去碎玉轩。
哪怕不能进去,哪怕只是站在门口,让姐姐知道自己来过也好。
可她刚冲到延禧宫的大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皇后身边的大太监江福海,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眯眯的表情。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说皇后娘娘有请。
安陵容站在原地,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脚步却挪不动了。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着江福海去了景仁宫。
景仁宫里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后正坐在窗边修剪盆栽,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刀。
她不紧不慢地修着一盆罗汉松,剪掉那些长得歪歪扭扭的枝叶。
“陵容来了,坐吧。”皇后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说道。
安陵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里全是汗,把帕子都浸湿了一大片。
皇后剪完最后一根枝叶,才放下剪刀,转过身来看向她。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慢悠悠地问起了木薯粉的事。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应该都听到了吧?你怎么看?”
安陵容立刻抬起头,语气急切地替甄嬛辩解。
“娘娘,臣妾相信嬛姐姐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那么善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害公主。”
皇后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
“本宫也相信嬛儿不是那样的人,本宫怎么会不信她呢。”
“可是现在人证物证都摆在那里,由不得皇上不信啊。”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轻柔了。
“陵容,本宫知道你重情义,想替你的好姐姐说话。”
“可你现在站出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华妃正愁找不到人撒气呢,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有时候啊,明哲保身才是最聪明的选择,先等等再说吧。”
安陵容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皇后说的都是实话,她太清楚自己的分量了。
以她现在一个小小的贵人身份,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站出去替甄嬛说话,只会被华妃当成甄嬛的同党一起收拾。
到时候别说救甄嬛了,连她自己都得跟着一起完蛋。
可是不站出去,她的心里又像有一把小刀在来回地割。
一下又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却又无处诉说。
那天晚上,安陵容一夜都没有合眼。
她跪在延禧宫那个小小的佛堂里,对着菩萨像跪了一整夜。
香烧了一炷又一炷,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菩萨,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第二天,甄嬛被禁足的消息正式传遍了六宫。
安陵容没有站出来,也没有去碎玉轩门口看一眼。
第三天,宫里开始有人落井下石,说甄嬛的坏话。
安陵容听到了,却只是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第四天,第五天,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一直沉默到木薯粉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
沉默到皇帝查明真相,下旨解除了甄嬛的禁足。
后来她听宫里的人说,甄嬛被禁足的那些日子里。
只有沈眉庄冒着被降位的风险,偷偷去看过她一次。
而那个口口声声喊着甄嬛姐姐,被她救过一命的人。
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捎进去。
那天晚上,安陵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
眼泪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连嗓子都哭哑了。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知道自己对不起甄嬛的救命之恩。
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她太弱小了,太害怕了。
弱到连站出来说一句“我相信她”的勇气都没有。
从那以后,安陵容去碎玉轩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就算偶尔去一次,也总是坐立不安,说不了几句话就走。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甄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沉默。
那道因为沉默而产生的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合了。
她终于明白,原来沉默也是一把刀。
它不仅会割伤那个你最想保护的人。
也会在你自己的心上,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