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个时代落幕,所有人的命运开始急速下坠。
贞观二十三年盛夏,唐太宗李世民于终南山翠微宫含风殿内骤然驾崩。
先帝宾天的噩耗传回长安皇城,整座皇宫瞬间陷入死寂与沉郁之中。
繁华宫城仿佛被骤然按入深水,世间所有声响尽数被无声吞没。
肃穆的丧钟接连不断轰然敲响,自太极宫绵延响彻整座东西六宫。
钟声厚重低沉、震彻宫宇,每一声都沉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底骨血。
刘熙静立在韦贵妃偏殿的长廊之下,静静听着钟声层层漫卷而来。
苍凉钟声由远及近笼罩周身,宣告着属于贞观的盛世时代彻底落幕。
碧桃立在她身后,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双唇颤抖难掩心底的惶恐。
“才人,陛下没了,这可怎么办啊。”
刘熙并未即刻作答,只是微微抬首凝望宫墙上迎风翻飞的素白幡旗。
她早已预知今日结局,游戏剧情清清楚楚记载着贞观二十三年的变局。
太宗驾崩、新皇登基,朝堂势力彻底拆分重组,所有人命运皆被改写。
纵然早已洞悉结局、步步筹谋布局,此刻她心底依旧骤然空落一瞬。
那个初见便对她挪不开目光的帝王,那个知她藏毒仍不忍割舍的男人。
终究抵不过岁月生死,彻底消散于世间,再也不会归来护她周全。
短暂失神过后,她迅速压下心底微澜,回身恢复一贯的沉稳平静。
“娘娘那边怎么样?”
她语气淡然平稳,褪去所有情绪波动,已然做好应对变局的准备。
“贵妃娘娘已经哭晕过去两回了,太医正在跟前守着呢。”碧桃急忙答。
刘熙轻轻颔首,抬手规整身上衣衫,抬步快步走向韦贵妃的寝殿。
她步履沉稳坚定,在满宫慌乱哀戚之中,依旧维持着从容姿态。
往后三日整座后宫被素白丧服彻底笼罩,处处皆是哀恸悲戚的氛围。
后宫众妃皆跪于先帝灵堂之前,伏地痛哭,为先帝离世极尽哀容。
刘熙长跪于韦贵妃身后,垂首低头,以丝帕轻按眼角故作悲痛模样。
她肩头微微颤动,神情哀戚楚楚,看起来比在场任何人都更为悲恸。
无人知晓,她眼底未有半分泪水,心底始终在静静等候既定旨意。
一切皆如她预料那般,新皇李治顺利登基的第五日,宫中圣旨如期下达。
第一道诏令落下,武元照被贬往清冷的感业寺,削发为尼守灵祈福。
诏令言辞强硬,命其即刻离宫去往寺庙,不得有分毫拖延与迟疑。
紧随其后的另一道圣旨,将刘熙定罪为构陷宫妃、挑拨后宫是非。
她被即刻打入森严冰冷的诏狱,暂且收押监禁,静候后续圣裁发落。
奉旨拿人的内侍推开偏殿大门时,刘熙正端坐镜前缓缓梳理青丝。
她神色平静从容,姿态淡然舒缓,全然是早已预知一切的镇定模样。
“刘才人,得罪了。”为首太监神色冰冷,面无表情抬手做出请离的手势。
刘熙缓缓放下手中木梳,从容起身,眼底寻不到半分惊慌与慌乱。
她默然移步跟随内侍向外走去,坦然奔赴早已注定的第一步绝境。
碧桃含泪追出殿外,泪水纵横满脸,望着主子的背影满心无助悲戚。
刘熙脚步微顿,回头望向忠心侍女,轻声笃定地吐出简短二字。
“等我。”
厚重冰冷的诏狱铁门轰然合拢,沉闷的哐当声响隔绝了宫外世界。
牢狱之中阴冷潮湿、昏暗无光,唯有头顶小气窗漏入一线微薄天光。
刘熙静静坐于铺着枯草的石床之上,后背轻靠寒凉刺骨的石壁。
她缓缓闭上双眼,心绪沉静无波,静待自己布下的后手逐一抵达。
她清楚知晓,入狱只是命运变局的开端,真正的翻盘转机尚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