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新的江湖,没有暗河的时代。但有苏汀兰的传说。
雪月城与渡河盟的盟约,在这日正式签订生效。
司空千落代表雪月城,在素白的盟约文书上签下名字。
苏汀兰代表渡河盟,用墨玉扳指在落款处盖下印痕。
深黑的印痕落在纸上,像一滴凝固了千年的浓墨。
两人交换签好的文书,指尖相触又很快分开。
司空千落忽然开口,问她当年雪月城茶馆喝的是哪种茶。
苏汀兰微微摇头,说时隔太久,她已经记不清了。
司空千落笑着说,那等你下次来,我再请你喝一次。
苏汀兰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好。
两人并肩走出议事厅,唐怜月正独自站在廊下。
他望着院中那棵苍劲的老梅树,背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梅花还没到开的时候,枝头上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旋。
苏汀兰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没有先开口说话。
唐怜月忽然轻声问,你记不记得慕雨墨最爱用梅子酿酒。
苏汀兰说,她酿的梅子酒其实是半甜的,却从来不肯承认。
每次别人问她加了什么,她都板着脸说加了独门毒药。
唐怜月沉默了一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是被时光磨软的、独属于回忆的弧度。
他望着梅枝轻声说,这棵树结的梅子,应该也是半甜的。
苏汀兰没有追问,有些深埋心底的情分,从来不需要追问。
那天夜里,苏汀兰处理完事务,独自去了苏暮雨的医馆。
白鹤淮正坐在灯下给最后一个病人抓药,称药的手稳如磐石。
苏暮雨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摊开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药材的进出明细。
苏汀兰没有打扰他们,安静地坐在门边的长凳上看着。
直到最后一个病人道谢离开,医馆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她开口说,我今天和雪月城签了正式的盟约。
苏暮雨头也没抬,继续拨着算盘,说我已经知道了。
苏汀兰又说,盟约里加了一条,渡河盟永远不接杀雪月城弟子的单子。
但凡有人违反这条规矩,立刻逐出渡河盟,永不复用。
苏暮雨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淡淡说,这条写得不错。
白鹤淮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笑着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得了吧,你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雪月城这三个字。
当年苏昌河让你杀李寒衣,你硬着头皮推了整整三次。
现在少主治下,你连杀人的单子都不肯接了好不好。
苏暮雨合上账本,没有反驳,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的那柄黑纸伞,正安安稳稳地靠在柜台的边角。
那柄被雨淋了整整二十年、陪他走过无数生死的旧伞。
伞面上那道陈年的破口,已经用青布仔细补好了。
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阿九笨手笨脚缝上去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补好的伞面上。
也落在苏暮雨低垂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