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无心回天外天

题记：他走了。我没认他，连面具都没摘。

白发仙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那天车队经过黄河渡口，天色将晚。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浑浊的金光，渡口的船家早早收了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腥味，唐莲第一个察觉到不对。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暗器囊，目光扫过渡口那排老柳树。

雷无桀还在跟萧瑟斗嘴，说今晚到了对岸要吃三碗羊肉泡馍。萧瑟打着呵欠说，你先活过今晚再说。雷无桀不服气，说小爷命硬得很，区区一个渡口能有啥。

然后白发仙就从那排老柳树后面走了出来。白衣白发，面如冠玉，身后跟着天外天十二使者。

十二使者一字排开，气势压得整条黄河水都不敢流。唐莲拔了剑，剑锋出鞘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雷无桀挡在无心面前，宽剑横在胸前。他压低了嗓子对无心说你别动，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紧张。

萧瑟没动，他靠在马车边上。手指搭在无极棍上但没拔出来，他看着白发仙，白发仙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息，空气中像有两股看不见的气流在较劲。

“萧老板。”白发仙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好久不见。”

萧瑟说也没多久，上次见还是在你家少主的棺材前面。白发仙笑了笑，没再接话。

白发仙的目光越过萧瑟，越过雷无桀，越过唐莲，落在无心身上。那个笑容一瞬间就变了，不再是客套，是恭敬。

“少主。”白发仙单膝跪地，身后十二使者齐刷刷跪倒一片，“属下接您回天外天。”

渡口安静得只剩下黄河水的涛声。无心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破烂的僧袍和略显凌乱的碎发。

他回头看了一眼雷无桀，又看了一眼唐莲。最后看了一眼萧瑟。

萧瑟没有看他，低着头在摆弄手里的无极棍。好像那根棍子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但苏汀兰注意到他的手指节节泛白。那是萧瑟为数不多泄露情绪的时刻，她看得一清二楚。

无心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从队伍中走出来。他走到白发仙面前，没有回头。

他跟着白发仙上了船，站在船头，白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船离岸的那一刻，唐莲把剑收回了鞘里，声音很重。

雷无桀站在岸边，看着那艘船越走越远。他喊了一声无心，没有人回答。河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只剩下黄河水拍打岸石的闷响。

苏汀兰站在人群最外围。她混在渡口看热闹的脚夫和船夫中间，易容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苏昌离走到她身后，压低声音问她接下来的命令是什么。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黄河水滔滔东去。

看着那艘船变成一个小黑点，看着那个黑点彻底消失在天边。苏昌离又唤了一声少主，她终于收回目光说了声撤。

声音很平，和平时布置任务时一模一样。她转身离开渡口，步子很快，快到苏昌离要小跑才能跟上。

苏昌离没看到她在转身的瞬间，从怀里摸出了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

十二年没见的哥哥见了，十二年没吃的这颗糖，没吃上。她嚼着糖咬碎了咽下去，甜味在舌尖上散开，甜得她喉咙发紧。

苏昌离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问她接下来是回暗河还是继续跟踪萧瑟。她说回暗河，走了两步又说，不，去雷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