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她为他出生入死,他却只在计算这枚棋子还能走几步。
大病初愈后,谢永儿瘦了一圈。
她的下巴愈发尖削,手腕也细了不少。
从前戴着刚刚好的羊脂玉镯,如今松松地滑到了手背上。
但她没有半分歇息的余地。
端王府传来了新的密令,让她留意太后身边一位老嬷嬷的动向。
那位嬷嬷是先皇后的陪嫁丫鬟,手里掌握着先皇后临终前的诸多旧事。
端王需要查清,这些旧事有没有流传出去的迹象。
谢永儿二话不说接下了任务。
她借着每日去寿康宫请安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接近那位老嬷嬷。
陪她闲话家常,帮她做针线活,在她咳嗽时及时递上润喉的梨汤。
老嬷嬷起初对她戒备得很,却架不住她日日嘘寒问暖,渐渐松了口。
谢永儿花了四五天的时间,从老嬷嬷嘴里套出了全部关键信息。
她将内容整理成密报,经由孙姑姑传给了端王。
之后,她等了整整三天。
孙姑姑确实来了,可带来的不是她期待已久的认可,而是下一个任务。
一个更危险的任务。
任务要求她在太后跟前说几句特定的话,引导太后对某位大臣产生怀疑。
孙姑姑把所有细节交代清楚,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谢永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他……有没有说什么?关于上次的事?”
孙姑姑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几分不忍,却还是如实回答:“殿下说,谢嫔娘娘机敏可靠,务必将此事办好。”
机敏可靠。
务必将此事办好。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孙姑姑走后,她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死死攥着那封密函。
粗糙的纸边硌得她手心阵阵发疼。
窗外春光正盛,满院杏花开得热闹,蜜蜂绕着花枝嗡嗡地忙碌。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自己大概就像那只蜜蜂。
以为是在为自己采蜜,实则不过是被人赶着劳碌,酿出的蜜全归了旁人。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她用力摁了回去。
端王是她的信仰,绝不能有半分动摇。
她没有看见,端王府的书房里,夏侯泊正对着幕僚开口:“谢嫔知道得太多了。她现在对我们还有用,但用完之后……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幕僚低声道:“殿下,此人机敏有余,一旦她发现自己只是棋子,知道的那些事反而会成为隐患。”
“本王知道。”
夏侯泊望着跳动的烛火,缓缓开口:“用尽她所有价值。至于将来——将来再说。”
烛火映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一跳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