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被人观察是危险的。尤其是,你永远不知道观察你的人,是出于善意还是算计。
夜色漫过城市的霓虹。
“魅色”酒吧的灯光永远调得恰到好处。
半明半暗间藏住人心百态。
也藏住所有欲言又止的试探与打量。
肖亦骁开始留意叶子,是在孟宴臣第三次独自走进这家酒吧之后。
他混迹商圈多年,又亲手经营着“魅色”。
早已练就冷眼旁观的本事。
从来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
开酒吧这些年,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服务员。
有人抱着挣快钱的心思,左右逢源讨好客人。
有人想碰运气,想在鱼龙混杂的地方一步登天。
还有人明目张胆攀附有钱人,把这里当作往上爬的跳板。
每个人都带着明确目的,在酒光里算计周旋。
他向来冷眼旁观,从不干预,也不多关心。
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圈子,不必投入多余情绪。
可叶子身上,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干净与疏离。
格格不入的气质,让他忍不住多了几分留意。
他看得很清楚,叶子是真的穷。
穷得直白,也穷得坦荡。
她脚上的帆布鞋穿了很久,鞋边磨得起毛发灰。
衣服洗得褪色,却永远干干净净。
身上的基础款白衬衫反复清洗,布料变软,依旧熨帖平整。
换季时同事都添新衣,只有她常年穿着几件旧衣服。
从不抱怨,也从不流露窘迫。
酒吧里从不缺出手阔绰的客人。
孟宴臣曾在结账时,悄悄多放了一叠钞票关照她。
换做旁人只会欣然收下。
可叶子却拿着钱追到停车场,固执把钱还了回去。
没有半点贪恋。
她生得极好,是素面朝天的清透好看。
眉眼干净,气质清冷。
只要站在吧台后,就自带焦点。
来往客人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在这座满是暧昧试探的酒吧里。
她从不依仗美貌越界,始终守着分寸。
从不跟客人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从不主动加任何人微信。
就算有熟客点名要她送酒,她也只是把酒稳稳送到桌边。
轻声示意,立刻转身离开,绝不逗留,不沾染是非。
真正让肖亦骁放在心上的,是某天深夜的一场偶遇。
他和孟宴臣坐在私密包间谈商务,氛围沉静压抑。
叶子端着调好的酒推门进来,脚步轻缓,没有半点多余声响。
肖亦骁已经喝了几杯酒,思绪微醺散漫。
目光落在叶子沉静的眉眼间,他下意识看向孟宴臣。
随口说了一句:“跟许沁有点像。”
话音落下,包间陷入片刻沉默。
孟宴臣垂着眼眸,指尖摩挲杯壁,没有接话。
周身的气场却莫名沉了几分。
叶子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容。
她稳稳放下酒杯,不多留眼神,不多问一句。
转身安静退出包间。
仿佛那句评价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
一切看似如常,肖亦骁却敏锐察觉到了变化。
从那以后,孟宴臣来“魅色”的频次明显变高。
从前一月难得一次,如今一周必定来一回。
有时甚至不跟肖亦骁打招呼,独自推门进来。
径直坐在吧台最偏僻的角落,点一杯纯威士忌。
安静喝完,便起身离去。
肖亦骁是精明的生意人,深谙人心深处的算计与图谋。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费尽心思靠近孟宴臣。
有人重金相送珍稀古董。
有人托尽关系刻意套近乎。
还有人在商务饭局安插别有用心的女伴。
种种手段,都是冲着孟家的权势与财富。
可叶子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刻意去做。
她依旧安静站在吧台后,认真擦拭每一只酒杯。
孟宴臣每次进门,她只淡淡抬眼一瞥。
熟练倒好他常喝的酒,轻轻推到他面前。
之后再无任何多余交集。
这份不动声色,反倒让肖亦骁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