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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剑魔临城

综影视:月色予我,众生倾慕

题记:南诀第一高手来了,他的剑指向的只有一个人,而他要找的人却藏在这座城里最不该藏的地方。

学堂大考结束已逾十日。

天启城的热闹渐渐散去。

各地学子各归各家,客栈客房空了大半,茶楼酒肆里的谈资也从“谁是李长生的关门弟子”变成了旁的。

百里东君正式拜入李长生门下,住进了稷下学宫,每日随师修行。

王一行回了望山城。

而那位自称尹落霞的姑娘——不,她的真名叫玥瑶,是北阙帝女——她也没有离开天启城。

她换了装束,摘了帷帽,以真面目住进了另一家客栈,每日在城中游走,目光始终追随着稷下学宫的方向,追随着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不知道她还在这里,其他人也不知道。

她将自己藏得很好。

而叶鼎之,还在这里。

不是在客栈,不是在稷下学宫。

他在景玉王府后花园那间废弃的柴房里。

他的伤比预想中恢复得更慢。

胸口的剑气贯穿伤已经结痂,但内腑的经脉损伤不是十天半月能痊愈的。

每次试图运功,真气行至胸口便滞涩,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堵在那里。

王一行走后,他已在这间废屋里躺了整整十日。

除了易文君,没有人知道他还在这里。

百里东君以为他已离开天启城。

天外天的人在天启城外搜了几圈,见不到他的踪影,也暂时撤了。

他便藏在这座王府最偏僻的角落里,像蛰伏的兽,等伤口愈合。

每日午后,易文君会来。

她会带食物、药物和从各处听来的消息。

消息来源有限——碧桃和海棠的闲谈、姬若风从窗缝塞进来的纸条、偶尔从王府仆役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

但对叶鼎之来说,这已经够用了。

“云哥,今天外面在传一件事。”

易文君坐在木板床边,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什么事?”

“南诀的剑魔雨生魔来了。”

易文君的声音压得很低,“据说他的剑还没入城,但他的名号已经让整座天启城都震动了。”

叶鼎之剥橘子的手顿住了。

雨生魔——他最敬重的人,也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师父教他剑法,教他杀人,教他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师父从不夸他,但他知道师父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怕他?”

易文君抬起头。

“不是怕。”

叶鼎之放下橘子,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他来,不是什么好事。他每次来都要找一个人。”

“李长生?”

叶鼎之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打了几十年,我师父一次都没赢过。但下一次他还是会来。”

天启城,朱雀大街。

雨生魔来天启城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万里无云,天蓝得像一块被洗了无数遍的旧棉布。

消息是三天前传到的。

“南诀第一剑仙雨生魔要来天启城,指名要见李长生”——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之间飞来飞去,迅速传遍了整座城。

茶楼里,说书人一拍醒木,声如洪钟:“各位看官,今儿个咱们说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南诀第一剑仙,江湖人称‘剑魔’的雨生魔!

台下茶客纷纷叫好,瓜子花生堆满桌,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剑法出神入化!”

有人说,他的魔仙剑法一旦施展,方圆十里草木皆为剑!

他这一生,只与一人交手从未赢过,却从不言败!

说书人故意拖长了声,“你们猜,那人是谁?”

“李长生!”

茶客们齐声答道。

说书人一拍醒木:“正是!天下第一的稷下学宫李长生!”

议论声如沸水翻涌。

“打了几十年都没赢,这次就能赢?”

“那可说不准,听说雨生魔这八年闭关练成了绝世剑法,连天雷都能引动!”

整座天启城都在等这位南诀剑仙登场。

朝堂上,青王萧燊也得到了消息。

他端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雨生魔?南诀第一剑仙?他来北离做什么?”

心腹上前一步,低声禀报:“据说是来找李长生比武的。”

排场很大,旌旗仪仗,沿路百姓夹道观望。

“排场很大?”

萧燊冷笑一声,“他在南诀如何我不管,来了北离,就得守北离的规矩。”

派人盯着他,不许他生事。

“是。”

雨生魔进城的那天,万人空巷。

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人。

店铺的掌柜踮着脚尖朝远处望,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台阶上,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伸长了脖子。

远处,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数面墨色大旗打头阵,上书一个大大的“雨”字,笔锋凌厉,像刀劈斧凿。

墨色旗帜在风中翻涌,如乌云压城。

旌旗之后,是一支长长的仪仗——不是军队,而是南诀武林各派派出的代表。

他们不是来帮雨生魔打群架的,他们是来看的。

看这位南诀第一剑仙,如何与北离的天下第一李长生一较高下。

真正的主角走在这支队伍的最后。

雨生魔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短刀,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

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凌厉的煞气,不怒自威。

他身后没有人敢跟得太近。

他走得不快,却没有人敢挡他的路。

两侧的百姓自动分列,中间空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像摩西分海。

没有护卫开道,没有士兵维持秩序,但没有人敢挤,没有人敢挡。

他往前走一步,人群就往后退一步,鸦雀无声。

他走过之后,人群才敢重新聚拢,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这就是雨生魔?”

“南诀第一剑仙,就这模样?”

“你懂什么,真正的高手,不露锋芒。”

“不露锋芒?你看他那眼神,像要吃人。”

雨生魔听不见这些议论,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他的目光从街巷的尽头穿过层层人海,落在更远处——那里是稷下学宫的方向,是他的目的地,也是他等了八年的战场。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稷下学宫那边也有了动静。

柳月公子亲自出来迎接。

他依旧戴着帷帽看不见表情,但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墨晓黑跟在他身后,斗笠低垂,一言不发。

消息传到后院,李长生正在竹林里煮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没有问来的是谁,只是笑了一下:“来了就来了,连路都走不稳当,这排场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别人看的。”

身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李先生,您不出去迎一下?”

李长生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来我这里,还需要人迎?”

稷下学宫,北后山竹林。

李长生穿着青色长袍,白发披散,坐在一块青石上。

面前的石桌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他不知道雨生魔什么时候到,但他知道雨生魔一定会来。

不是因为他会算,是因为他了解那个人。

八年前雨生魔败在他剑下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收了刀,转身上马,一路南去。

他说了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李长生一直记着这句话。

脚步声由远及近。

雨生魔从竹林小径那头走来,墨绿色的袍角沾着竹叶。

他在李长生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几十年的对手,不需要寒暄。

“来了?”

李长生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来了。”

雨生魔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酒壶,没有动。

“我这次来,两件事。”

“你说。”

“第一,比武。”

雨生魔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第二,找我徒弟。”

李长生给他倒了一杯酒。

“先比武。”

雨生魔站起身,走到竹林空地中央。

他拔刀,刀锋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寒光。

刀身上映着他的脸——冷峻,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雨生魔,你确定要在这里?”

李长生手里还捏着酒杯。

“在哪里都一样。”

李长生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还是没带兵器,从地上捡了一根竹枝,握在手里掂了掂。

“你这八年,练了什么?”

“你自己看。”

雨生魔的刀动了。

魔仙剑法。

以身入魔,向魔神献祭换来的无上剑法,速度和狠辣并重,每一剑都裹着杀戮之气。

八年前他施展这套剑法时还需要蓄力,如今随手拔刀便是魔仙之威。

他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李长生的脚步轻移,竹枝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

刀锋劈来,竹枝便贴上刀背轻轻一带,劲力被卸去大半。

雨生魔再变招,竹枝又如影随形地跟上,始终不与他硬碰,却让他每一刀都如陷泥沼。

打了二十多招,雨生魔忽然横刀胸前,倒退数步。

“李长生,你不用那招——看不起我?”

李长生握着竹枝,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看不起。是用了,你这八年又白练了。”

雨生魔没有答话。

他的眼里忽然泛起一层猩红的光,魔仙剑法第三重——血魔变。

那是强行燃烧经脉催动的力量,半步神游巅峰之境的修为,强行催动足以踏入神游的力量。

李长生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比剑了。

他在拼命。

“雨生魔。”

李长生没有笑,也没有慌。

他只是把竹枝横了过来,换了一个起手式。

风停了。

竹海忽然安静下来,连一片叶子都不再晃动。

稷下学宫上空天色骤变,乌云翻涌,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云层中直劈而下,落在李长生手中的竹枝上。

竹枝在雷霆中化为齑粉——不是被打碎的,是被李长生主动引雷击碎的。

他不需要任何兵器。

那道雷霆被他握在掌心,凝而不散,化作一柄没有实体的光剑。

不染尘。

天雷震剑。

世上唯一一门以天雷为剑的功法,李长生的压箱底本事。

从没有人能逼他用这一招,不是因为没有比他更强的对手,是因为能用这一招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用了。

但此刻,他对雨生魔用了。

雷霆炸响,刺目的白光炸开,整座竹林被照得像白昼。

所有弟子都捂住了眼睛。

雷光散去。

竹林恢复了平静。

竹叶从天上飘落,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雪。

雨生魔半跪在地上,浑身焦黑,发簪断了,长发披散。

他的刀插在身前三尺外的泥土里,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他没有挡下那一剑。

没有人能挡下。

“起来吧。”

李长生站在他对面,掌心那道雷霆已经消散干净了,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雨生魔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

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握住刀柄,从地上站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把刀插回腰间。

“又输了。”

雨生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长生看着他的狼狈相,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说:“不是输了,是还没赢。”

雨生魔没有回头。

“我徒弟呢?”

“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李长生坐回青石上,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

“安全的地方?”

雨生魔转过身,盯着他,“你把他藏起来了?”

“我用不着藏他,他自己就在那里。”

李长生喝了一口茶,“他受了伤,还在养。有人照顾他。”

雨生魔盯着李长生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或说谎的痕迹。

李长生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雨生魔什么都没找到。

“如果你骗我……”

“你不会想把我当成仇人。”

李长生放下茶杯,“去找他吧。他在景玉王府。”

雨生魔的瞳孔一缩。

“景玉王府?他怎么会进了王府?”

“有人救了他,把他藏在后花园。”

李长生抬起头,“雨生魔,找到他之后,不要急着带他走。天外天的人还在城外等着他。”

“我知道。”

雨生魔转身,大步走出竹林。

易文君从废屋回到揽月阁时,碧桃正在院子里浇花。

“娘娘,您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有吗?”

“有的。您的眼睛在笑。”

易文君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否认。

她走进屋里,关上门。

枕下的木匣里又多了一根发簪。

白玉兰花,叶鼎之娘的遗物。

她每天都戴着,回到揽月阁之前才取下来藏好。

洛青阳替她望风了这么多次,不是没看见。

她刚坐下,窗外忽然飘进来一张纸条。

姬若风的消息总是来得又快又准。

“雨生魔与李长生比武结束。雨生魔败。天启城朝野震动。青王已派人监视。另有消息,雨生魔离开稷下学宫后,往景玉王府方向去了。”

易文君看着纸条上的字,心跳漏了一拍。

雨生魔要来王府——他来干什么?

找叶鼎之。

她知道他一定会找到的。

她攥紧纸条,烧成了灰烬。

从揽月阁到废屋的路,她走了几十遍,从来都是偷溜着去。

但这一次,她是跑着去的。

她不推门,直接撞了进去。

“云哥!”

叶鼎之靠在床板上,见她脸色发白,猛地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雨生魔……你师父,他输给了李长生。他离开稷下学宫后,往王府方向来了。”

叶鼎之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知道雨生魔会来找他,但没想到这么快。

比武刚结束就来找他,那说明师父根本没打算在天启城多留一天。

找到他,带回南诀。

“他可能已经到王府外面了……”

“我知道。”

叶鼎之掀开被子站起来——他的伤还没好,但他必须去见师父,不能躲在这里让师父翻墙进来找他。

易文君扯住他的袖子:“你的伤!”

“死不了。师父不会打我。”

叶鼎之按住她的手,“文君,你回去。不要让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师父那边我会解释。”

易文君看着他,松开了手。

她转身从柴房后门离开,绕了一大圈才回到揽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