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云隐山雾林外

方多病背着李莲花，姜宴艰难跟在旁边。

方多病一路手脚并用，陡峭的地方背上李莲花就回去拉姜宴。借着轻功加硬爬，翻越而上，而后来到一片稍平的山林之处。山林满是云雾，方多病背着李莲花穿行，进入林中却难辨方向、步步艰难。

李莲花看着迷雾眼神迷离，“师父、师娘……”

姜宴顺顺他的背，“李莲花，我们带你回家。”

李莲花彻底清醒过来，身子一挣从方多病背上下来。

方多病欣喜，“你可是清醒了！关河梦让我每天帮你运走一遍用扬州慢果真有用！你感觉怎么样？”

李莲花迷迷糊糊睁眼，浑噩疑惑，“这里……？”

方多病，“我们来云隐山找你师娘救命，你知道上山的路吧？”

李莲花彻底清醒，“云……隐山 ?”

李莲花吓得赶紧要开溜，晃晃悠悠，“我已经大好！走走走，回去办正事。”

李莲花扭头就要下山，方多病着急拦住了他。

方多病急道，“现在咱们上山、找你师娘芩婆把你身体彻底瞧好了就是正事！”

李莲花虚弱摊开手、故作轻松，“我好了，你看——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方多病又急又恼，“少糊弄我，关河梦说你（眼睛一红）油尽灯枯已然不治！芩婆是救你性命唯一希望，你不要总这般不看重自己性命？！”

姜宴在一旁沉默不语。

李莲花忙道，“是人都怕死，我怎会不在乎？只是关河梦那个庸医不知道扬州慢心法玄妙。我自有扬州慢相护，再活个十年八年根本不是问题！”

方多病皮笑肉不笑看他，“话越多心越虚，你就看着再活蹦乱跳我也不信你！”

方多病一把捞住李莲花，钳着他转向上山方向，“来都来了，自要给你看个周全再走！”

李莲花慌了，“喂，这山真不能上，当年我生性叛逆气死了师父，师娘恨得我要死，今日送她手上就是自寻死路，肯定打断我的腿，这不是救命是送命！”

方多病仍钳住他不放，“不慌，你师娘若真要杀你，我再带着你跑出来也不迟，这山上定了！”

李莲花无奈道，“好好，上山，那也要上车走啊。”

姜宴打断他，“车上不了山，路根本不对，这里必设了阵障眼。李莲花，你别盘算着我们上不去就退了！上不了山我们就跟你在这耗着，哪儿都不去。”

李莲花没想到姜宴也这么坚决，叹气道，“是有道林阵，我带你们去就是。”

方多病得意一笑。

云隐山半山腰

三人走出林阵，只见一座竹屋坐落山腰。

方多病大喜，“这就是云居阁？”

姜宴也十分欣喜，“小时候师父说带我来这玩过，我当时早已没了印象，原来长这样啊。”

李莲花不置可否，方多病已急着上前，在院外拱手而拜。

方多病，“芩前辈，晚辈天机堂方多病有要事拜访，还望前辈一见！”

声音穿过竹屋空荡荡的，没人应答，李莲花暗自摸摸鼻子。

李莲花，“看来是不在，我师娘爱外出云游，归期难定，说不定等个十年八年她才回来。不如咱们先回去吧，等咱们先了结罗摩天冰再来不迟。”

方多病抱手斜眼看他，“那是武林大事、各派都会小心防范，你一个病人就少操心了，之前不是天天嚷嚷着江湖武林跟你无关么，我们就在这儿等到芩婆回来！（看看竹屋又撇撇李莲花)反正也是你师门，进去等啊！”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大步进了竹屋，摸摸鼻子、暗自嘀咕，“越发难骗了……”

云隐山半山竹屋

李莲花跟方多病进来，漆木山的牌位就在进门正中木案上摆着，姜宴过去拜三拜，上了柱香，“之前听师父他老人家说您与他是至交好友，今日终于见到了。”

方多病正四下打量，李莲花走到漆木山牌位前，拿起酒葫芦似跟师父举杯，闷闷喝了一口。

方多病，“你爱喝酒是跟你师父学的？”

李莲花遥忆过去，“师父在时，我从不知喝酒有什么好，只对习武痴狂，师父常揪着耳朵念我，他说人生一世烂漫之处何其多、我偏只有求胜心无聊至极，他说的，我死过一回才明白，早该多陪着师父喝喝酒聊聊天的……”

方多病看他轻轻将漆木山牌位擦抹干净，亦能感同。

云隐山半山竹屋 李相夷单孤刀房间

推开门，方多病走进一个房间，有两张床铺，一张床铺旁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武功招式，一张则格外素净。

方多病，“你和我爹住这儿，（指着墙面满是武功招式的床铺)我爹睡这张床吧？”

李莲花进来有些怀念，笑道，“怎么知道的？”

方多病，“李相夷是天资奇才这是全武林都知道的事，天才是不会硬背招式的，我爹跟你一起习武，压力一定很大。”

李莲花一愣，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招式图。

（回忆）

【十岁左右的李相夷和十八岁的单孤刀，两人在竹屋外比武，李相夷毫不费力已连败单孤刀，单孤刀越比越急。

李相夷，“今日够了，师兄。”

单孤刀不甘心道，“不够、再来！这些剑法招式我日日比你多花三四个时辰来练习，我不信一次也赢不了你！”

单孤刀举剑而来，可又过不了几招，单孤刀的剑被李相夷斩断了，单孤刀颓然不已。】

方多病已经好奇地探看单孤刀的床铺周围，拉出床下木箱，在桌案上打开来。

方多病嚯了一声，“我爹这是收藏了一堆破烂？”

方多病说着拿起一把断剑，李莲花看到正是回忆里被自己斩断的那把，一愣。

方多病又拿起一堆七零八碎的贴身武器和暗器。

方多病，“倒是些稀罕武器，可怎么全是破损的？”

李莲花脸色越发沉重，看见一个折断的银制小弩。

【十八岁的单孤刀练功累得气喘吁吁垂头坐着，十岁左右的李相夷递给他一个精致的银弩。

单孤刀惊道，“南宫家的银月弩，我先前不过瞧着稀罕多看了两眼、就被他家那傲慢少主一掌掀飞，你打哪儿得来的？”

李相夷平常道，“我打败了他赢来的，你喜欢送给你。”

单孤刀一愣、攥着银月弩满眼不甘。】

方多病还在研究那堆东西，“这碧玉刀是谁家做的、手法倒是奇特，（看见了刀上小字）赠师兄？”

方多病忙转头看李莲花，“你做的？”

李莲花讪讪，“好像哪一年、我正痴迷于自制兵刃，随手做了件送给了师兄，看来是功夫不到家、用了几次就折了。”

方多病皱眉、看着那刀，“可这刀还没被用过，新刃，是被生生折断了……这每一件都是人为损坏的，我爹他、干嘛这样？”

站在旁边目睹全部东西的姜宴撇撇嘴，“说不定是你爹嫉妒李莲花天资聪颖，不好撕破脸，只能......哎呦！”

姜宴的头冷不丁被敲了一下，委屈地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没有接话，虽不想让方多病多想，却已脸色青白。他盯着箱子、注意到什么，扒拉着露出木箱底，却见木头底上泄愤似地刻满“李相夷”的名字，但每个名字都被刀狠狠划上“X”,凶神恶煞，似在控诉。

方多病神色一沉，小心看向李莲花，“都是……我爹刻的？”

李莲花手微微颤动触过这些刀刻划痕，李莲花脸色越发青白。

方多病无措看着李莲花露出鲜少见到的几近破碎的表情，看他颤抖仓皇关上了箱子，似要被压得透不过气般转头就疾步往外走去。

方多病和姜宴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