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铉我不想说话…过几天再见吧。
你按断通话键,屏幕骤然暗下去,映出你眼底红丝缠绕的疲惫。烟灰缸早被烟蒂塞满,琥珀色的烟油顺着缸壁往下淌,在桌面上洇出一圈暗沉的渍痕;脚边的啤酒瓶东倒西歪,冰凉的酒液混着烟盒、空罐堆成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与酒精的酸腐气,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可你指尖仍夹着半支燃着的烟,火星明灭间,仿佛不知疲惫为何物。
指尖划过关机键的瞬间,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你就那么瘫在沙发里,背脊陷进松软的坐垫,却丝毫卸不下肩头的沉重。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时间像被按下慢放键,一分一秒在沉默中熬过去,直到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晨光,带着凉意,悄悄爬上你的手背。
门铃果然如期响起,“叮咚”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你撑着沙发扶手勉强起身,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关节的酸胀。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成了唯一的支撑,你佝偻着背脊,一步一挪地蹭到门前,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门铃声停了,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紧接着,一道带着担忧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轻轻落在你紧绷的心上。
安秀浩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等你想开门的时候。
你不用猜也知道,安秀浩定然也收到了那份文件——那份将你剥得体无完肤、彻底碾碎体面的文件。他在门外絮絮说着,没有尖锐的追问,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循着你此刻的心境,一句句缓缓道来。那些话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软乎乎地裹住你支离破碎的情绪,精准戳中你没说出口的委屈,熨帖着你反复内耗的敏感神经,连带着心底翻涌的狼狈与尖锐,都在他温和的语调里,一点点慢慢沉了下去。
安秀浩我会帮你。
还好有这扇门板隔着,才没让安秀浩瞧见你此刻不堪的模样。支撑身体的力气骤然抽离,你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去,双膝蜷缩抵着胸口,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死死捂住脸。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泪水顺着指缝往外涌,滚烫地砸在手腕上,连带着胸腔里翻涌的委屈、狼狈与无助,都随着哭声一点点倾泻出来,再也绷不住半分伪装的坚硬。
——
第二天的教室少了两份熟悉的身影——你和延时恩都没出现。安秀浩推门而入时,鞋底擦过地板的声响在喧闹中格外清晰。他目光掠过空荡的座位,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正勾肩搭背、打闹得不亦乐乎的李政灿与韩泰勋走去,步伐沉稳,带着不加掩饰的目的性。
安秀浩吴范石怎么没来?
李政灿我…我们也不清楚,他手机关机了。
安秀浩他来了记得告诉他赔我的修理费。
李政灿大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
李政灿嗯,知道了。
……
李政灿啊…什么修理费啊。
安秀浩半分情面也不留,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啪”的一声划破教室的喧闹,力道狠厉得让李政灿瞬间懵在原地。
安秀浩修理费一共80万韩元。
安秀浩不赔给我你们都死定了,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