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殿外。
木瓢里的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将草地上白子画移栽的珍稀花草给淹了。
“小骨?”
“啊?”
花千骨回过神,将木瓢放回木桶里,站起身低着头扣手。
白子画目光落在地上被淹的药草上,眼底划过一抹无奈,自那日被花知掳走后回来总是魂不守舍的,若不是她连连摆手为花知开脱,他早打上门去了。
清冽的气息靠近,花千骨下意识地抬头。
“师傅?”
她仰视着她的师傅,这个她曾经最尊敬的人,可现在她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神。
那天,她答应了花知的交易。
作为她识时务的报酬,花知许了她一个问题。
她问了那个她一直在找的人,那个师傅说……已经离去的人。
并非她不相信师傅,只是她想再多知道一些他的过往,那样即便他不在,她也有更多的回忆在午夜梦回时思念他。
她记得她问——
“你知道墨冰仙吗?”
“墨冰仙?”
当时花知的表情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漂亮的丹凤眼含着诧异与幸灾乐祸,笑面如花。

只听花知道。
“白子画就是墨冰仙。”
“长留历代掌门接任前须下凡入世历练,不可擅动法术,墨冰便是他的化名。”
“想不到堂堂长留上仙竟然不敢承认,哈哈哈有意思~”
“小骨。”
清朗如碎冰般凌冽的嗓音响起,将她的思绪从回忆中扯回现实。
“师傅我……”
她嗫嚅着嘴唇,低下头不敢再看白子画。
白子画的眼神落在花千骨低着的头上,他这徒弟心里藏着事,还是女儿家,眼下急着授课也不成,他心下叹气。
“小骨,你再休息一日,后日将之前落下的课业都补上。”
“啊!?”
花千骨猛地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白子画,师傅怎么可以这样?!之前不是说好了体谅她受了惊吓不补课业了吗?
做人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啊?
就她之前欠的那些,后日补齐,不若杀了她。
白子画说完转身,脚步极慢地离开。
“师傅不要啊~”
听着花千骨的哀嚎,白子画的嘴角轻轻翘起,小孩子想那么多做什么,好好学习才是正途。
“师傅~”
“不要啊~”
-
念琉居。
千金一匹的青色鲛纱垂下,晃动间流光溢彩,柔软的大床上躺着一位散着发髻的少女,身着简单的鹅黄色绣玉兰花的寝衣,平静的脸庞上唇色苍白。
花知瞧着,心里如浪潮翻涌,眼中不自觉地蓄起了泪。

帐中的少女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蝴蝶般颤动,片刻后,少女睁开了眼,眼中带着一片迷蒙的雾气,她四下环顾,瞧见了站在床脚的花知。
她启唇。
“阿知……”
“欸~”
花知咧开了嘴,眼中含着热泪笑着应道。

琉夏脸上带着刚刚醒来的惺忪,唇色恢复了一点,带着淡淡的粉色。
玉颜如莲初绽放,不沾尘世半分埃。
她道。
“阿知,这些年,苦了你了。”
眼中含着的泪从眼眶中涌出,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地顺着脸庞往下落,花知几步扑向床上,抬手小心翼翼地伸向琉夏透着病气的瘦削小脸,在快要贴上时停住,她定定地盯着琉夏,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琉夏……”
“我好想你……”
琉夏握住花知的手贴在脸上,晶莹的泪落下。
“我也想你。”
“嗯~”
两人脸颊贴着脸颊,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段她们最开心的日子。
-
“你上次为什么要掳走我啊?”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装得很。”
“你滚。”
“略略略~”
-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晏殊《玉楼春·春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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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淮完结啦,这本书战线拉得太长了,写出来有些地方和我预期中也不太一样,算个小遗憾吧。
阿淮阿知要去度假啦~
阿淮作者要去渡劫了~
阿淮大家,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