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本护法轻轻勾手,底下多的是人帮我搜罗长相俊美的公子。”
“……”
无垢垂眸无言,只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怎么可以……
那些人怎么配!
花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在房顶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一言不发的男人,她轻嗤着扯了扯嘴角,她该说不愧是上仙么,这般能忍,换做是她,谁敢在她面前如此做派,坟头的草都不知道多高了,再世为人都有可能。
七杀殿人人皆知,住在念琉居的花护法惹不得。
惹到杀阡陌,或许说些讨他欢心的话能保下一条命,但花知就不一样了,惹到她,她不高兴就是一掌劈死,扔到蛇窟喂蛇;她高兴就是派人把触她霉头的人绑在七杀殿外,喂些丹药吊着口气不死,用那薄如蝉翼的匕首一点点将他的肉刮下来,给他个以儆效尤的机会。
身姿婀娜的女子身着红裳,脚尖轻点瓦面,踏空而去。
清脆悦耳又带着点轻嘲的话语随着她离去掀起的长风,送到了站在原地犹如入定的玉人耳边。
“无垢。”
“过家家的游戏本护法玩腻了。”
“!”
无垢浑身一颤,高洁如翠竹挺立的仙人抬头,望着那抹红消失的方向痴痴地望着,而后,清澈的眼中恍然失去了光泽,白皙的脸庞染上了破碎,一滴泪悄然落下,滴落在他放在身前紧紧攥着的拳上,冰凉的触感激起一片颤栗,也勉强唤回了他的心神,他垂眸看着那一滴泪。
静静地,静到连耳边吹过的风声都一清二楚。
过了良久。
肌肤上的泪干了,除了片刻的紧皱,没留下丁点儿的痕迹。
就像她一样。
说来讽刺。
将她关在城外是他不对,可她口中所说的得寸进尺,他是定然不认的。
无垢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的稀碎的泪珠掉落,唇角扯出了一个苦涩勉强的弧度。
他与花知的相识……
是一场她精心谋划的意外。
她以为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的。
一直知道。
从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她总以为是她演技精湛,一步一步将他引诱至她为他准备一出又一出戏码。
美救英雄。
争风吃醋。
……
甚至是刚刚那一出以退为进。
她想的,他都知道。
可是……
无垢轻轻阖上双眼,眼前又一次浮现出花知那张明艳张扬的面容。

她出现时心脏的悸动是骗不了人的。
爱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何况……他心甘情愿。
无垢睁开眼,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看向脚边被摔碎的酒壶。
俯身,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将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放在丝帕里包好。
他找得很仔细,一点也没有错过。
待他直起身子,城主府的人这才从花知的迷魂术中回过神,看着书房外一片狼藉,府中下人急忙拿着工具到无垢面前请罪。
“城主赎罪!”
无垢小心地捧着丝帕,随意道。
“无事,打扫了便是。”
“是……”
垂头请罪的下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视线,瞧见了城主沾上污渍地衣角,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城主府谁人不知城主大人最爱整洁,便是半点污迹也是忍不了的。
这……
“行了,找人把书房顶上补好。”
说完,无垢便抬步离开了。
“是。”
下人应声。
见无垢就这样走了,一直缩着的脖颈伸长,心下只觉奇怪。
城主大人这是心情好不计较嘛?
可……
他环顾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花园,揉了揉头。
看着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