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宴柠也懂得他的分寸，从不在他工作时打扰，只是把他的语音存满一个文件夹，每天早上醒来翻出来听听，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他记得宴柠所有的小习惯。知道她不吃香菜，奶茶喜欢三分糖，也知道每次自己在外工作时，宴柠总会懒得动手自己做饭或者吃的都很敷衍，所以养成了给宴柠点外卖的习惯，每次都要在备注栏里写三遍“不要香菜！不要香菜！不要香菜！”，还会特意加一句“老板，拜托了，女朋友会生气的。”

知道宴柠喜欢收集复古明星片，跑遍了巡演城市的文创店，行李箱里永远塞着一沓新的，背面用他那特意联系过，笔锋带着个人特色的字迹写着“给我的小收藏家”“这里的晚霞很好看”“今天唱的歌，和弦是你喜欢的大调”；知道她来例假时会腰酸，特意去请教了自己的妈妈，买了红糖、桂圆、红枣，笨拙地熬了一锅红糖姜茶，敲响隔壁的房门。

那天宴柠侧躺在被窝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抬头看见黄子弘凡额头上因为着急而出来的薄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也慢慢摸清了黄子弘凡看似大大咧咧下的细腻心思。

黄子弘凡看着像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可对着音乐时，却执拗得像个孩子。有一次录新歌，副歌部分的转音总觉得不对，他在录音棚里泡了整整三天，熬的眼睛通红，胡子拉碴。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去找宴柠时，往她沙发上一瘫，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闷气地说。

黄子弘凡柠柠，我好像唱不好了。

宴柠没劝他“没关系”，也没说“你已经很棒了”。她只是伸手，轻轻摸着他软乎乎的头发，把手机递到他耳边，里面是他反复卡壳的那段旋律。她陪着他一遍一遍地听，偶尔轻声说一句。

宴柠这里的换气，是不是可以在短一点？

宴柠你唱这句的时候，尾音带点颤音会不会更好？

黄子弘凡安静地听着，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突然猛地坐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黄子弘凡我知道了！应该用气声顶一下！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宴柠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黄子弘凡还是我家柠柠懂我！等我录完，第一时间唱给你听！

看着他风风火火跑出门的背影，宴柠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起身去厨房给他煮了一锅浓浓的鸡汤——她知道，他这一去，又要熬到天亮。她得把鸡汤先熬上，这样等黄子回来，就可以直接就着鸡汤煮一碗顶饿的鸡汤面了。

凌晨四点，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黄子弘凡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是录音棚的电流声，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黄子弘凡柠柠！录好了！超好听，等我回去，唱给你听！

宴柠听着语音，笑着笑着，眼眶就有点发热。

她知道，这个对音乐执着的大男孩，把他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她。

日子像被泡在蜜罐里，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