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铁架床的栏杆冰凉刺骨。
我缩在床角,手腕上的麻绳勒出红痕,我盯着面前背对着她站着的男人——朴灿烈宽肩窄腰,黑色皮衣上还沾着夜露的潮气,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的指节。
徐彤彤“朴灿烈,你疯了?”
我的声音发颤。
徐彤彤“你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就用这种方式把我带过来?”
朴灿烈转过身,桃花眼尾上挑,笑意却没达眼底。
朴灿烈“正常约你,你会来?”
他俯身,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朴灿烈“边伯贤把你护得挺好,可惜,他护不住一辈子。”
那语气里的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罩住。
话音刚落,别墅一楼的门被猛地推开,两道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寂静。
李知恩攥着手机,脸色发白,身后跟着的朴彩英也是眉头紧锁,两人径直冲到客厅中央,一眼就看见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的边伯贤。
李知恩“伯贤,”
李知恩喘着气,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
李知恩“出事了,彤彤被朴灿烈绑走了!”
边伯贤指间的烟蒂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缓缓抬眼,眸底的温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边伯贤“地址。”
那两个字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从见我第一眼起,他就忍不住想护着我,这份心思,早就越过了普通合作的界限。
朴彩英立刻报出位置,话音未落,边伯贤已经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黑色的轿车引擎在门外发出一声怒吼,绝尘而去。
半小时后,朴灿烈的私人别墅地下室门被一脚踹开。
强光从门外涌进来,勾勒出边伯贤挺拔的身影。
他站在门口,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站在床前的朴灿烈,落在我身上时,却又飞快地软了一瞬,那抹担忧,被他强行压在眼底深处。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仿佛炸开了无声的惊雷。
朴灿烈慢悠悠地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朴灿烈“哟,边少,来得够快的。”
他侧身,故意将手掌按在我的肩膀上,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朴灿烈“怎么?急着来救你的心上人?”
边伯贤“朴灿烈,”
边伯贤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淬了冰的冷意。
边伯贤“放了她。”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朴灿烈放在我肩上的手,那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的手腕生生折断。
朴灿烈“放了她?”
朴灿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惹得我闷哼一声。
朴灿烈“边伯贤,你我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你以为,抢了我的项目,夺了我的资源,就能把她也抢过去?”
他低头,看着我泛红的眼眶,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带着近乎偏执的温柔
朴灿烈“彤彤,我知道你怨我,可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跟着他,你只会被卷进无尽的麻烦里。”
徐彤彤“朴灿烈,你放开我!我跟你不熟”
我挣扎着,眼眶通红
徐彤彤“你和边伯贤的恩怨,别扯上我!”
朴灿烈不熟?呵,你当真不记得?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朴灿烈语气里都是怒意,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边伯贤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
他太清楚朴灿烈的执念——从少年时那个巷子里的惊鸿一瞥,朴灿烈就把我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而他,又何尝不是在见到我为了查案拼尽全力的模样时,就动了心?商场上的针锋相对,早就因为这个女人,变得更加不死不休。
边伯贤“你的对手是我,”
边伯贤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在狭小的地下室里
边伯贤“冲我来,别动她。”
他的目光掠过我,带着无声的安抚,那眼神里的笃定,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朴灿烈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他抬手,一把攥住边伯贤的衣领,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昂贵的布料撕碎。
朴灿烈“无关?边伯贤,你在乎的人,就是我的软肋!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眼睁睁看着她留在我身边,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边伯贤反手扣住朴灿烈的手腕,指腹狠狠掐在对方的骨缝上,疼得朴灿烈闷哼一声。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夹杂着我惊慌的叫喊,在地下室里此起彼伏。
混乱中,我猛地挣开了松动的麻绳,掌心被粗糙的绳纹磨出细小的血口子。
我踉跄着站起身,抓起旁边铁架上掉落的扳手,重重砸在旁边的水管上!
徐彤彤“够了!”
一声巨响刺破喧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同时僵住。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掷地有声。
徐彤彤“朴灿烈,你所谓的喜欢,是绑架,是威胁,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的目光扫过朴灿烈骤然煞白的脸,最终落在边伯贤身上,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徐彤彤“我跟伯贤走。”
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朴灿烈的心脏。
边伯贤喘着粗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快步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牵起她被勒红的手腕,眼底满是疼惜。
朴灿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我看向边伯贤时,眼底那抹他从未拥有过的柔软,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铁架床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朴灿烈“徐彤彤!”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和一丝绝望。
朴灿烈“你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我告诉你,只要我朴灿烈想,你们今天走得出这个门,也躲不过往后的万丈深渊!”
边伯贤将我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状若疯癫的朴灿烈。
边伯贤“那就试试看。”
说罢,他揽着我的肩膀,转身就走
地下室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朴灿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蹲下身,一拳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指骨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的,是焚尽一切的疯狂恨意。
小剧场——窥视
二十年前的梧桐巷,老墙斑驳,蝉鸣聒噪得像要掀翻盛夏的热浪。
巷口的杂货铺屋檐下,七岁的边伯贤攥着刚买的牛奶糖,蹲在阴影里,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他是跟着家里的司机来附近送东西的,等着的功夫,就听见巷深处传来一阵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还夹杂着几个混混的嚣嚷。
龙套“小子,还嘴硬?朴家都倒了,你以为你还是大少爷?”
龙套“把身上的钱交出来,不然今天废了你!”
边伯贤好奇心起,踮着脚往里望。
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小子把一个瘦高的男孩围在墙角,男孩的校服外套被扯得破烂,嘴角淌着血,却死死咬着牙,眼神像淬了冰的狼崽,哪怕被打得蜷缩在地,也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那是边伯贤第一次见到朴灿烈,也是第一次,看见那样倔强又狼狈的眼神。
就在混混的拳头又要落下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突然从巷子另一头冲了过来。她手里攥着块半大的西瓜,小短腿跑得飞快,像颗炸毛的小炮弹,嘴里还喊着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响亮的话。
徐彤彤“不许欺负人!”
边伯贤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那丫头比他还要矮半个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脸蛋红扑扑的,明明吓得身子都在抖,却把西瓜举得高高的,挡在那个被欺负的男孩面前。
混混们愣了一下,随即哄堂大笑。
龙套“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滚远点!”
徐彤彤“我不滚!
小丫头梗着脖子,把西瓜往地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彤彤“我爸爸是警察!你们再打人,我就喊他来抓你们!”
这话显然唬住了几个半大的混混——那个年代,警察的名头比什么都管用。他们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踹了脚墙,临走前还不忘撂下狠话。
龙套“算你小子走运!”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小丫头这才松了口气,她转过身,蹲在男孩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倔强的脸。他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戾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错愕,几分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边伯贤蹲在屋檐下,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小丫头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
徐彤彤“吃这个,就不疼了。”
看见男孩犹豫了半天,终于接过糖,指尖碰到她的手时,飞快地缩了回去。
看见小丫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盛满了盛夏的光。
后来,边伯贤才知道,那个丫头叫徐彤彤。
那天的风里,有梧桐叶的清香,有牛奶糖的甜,还有少年心事悄然发芽的声音。
他攥着手里的糖,忽然觉得,这颗糖,好像没那么甜了。
因为他发现,原来有些光,只要看一眼,就会记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