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玉虽然对爷爷这番突如其来的严厉警告感到有些疑惑——这态度,倒不像是担心自家孙子被“拐跑”,更像是心疼月无双,怕她受委屈,活脱脱一副“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猪拱了”后,警告那头“猪”要好好珍惜的架势——但他对月无双的心意却是真挚无比的。他挺直脊梁,目光没有丝毫闪烁,郑重而坚定地承诺道:“我绝不会!爷爷,我既认定了她,便会一心一意,绝不负她。”1
猪=尘玉
尘心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拂袖而去,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重。
离开史莱克学院的营房一段距离后,宁风致、尘心、古榕三人沉默地走着,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性格较为爽直的古榕先开了口,他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尘心,语气带着试探:“喂,老尘头,看你这架势……你是不反对小玉和那个丫头在一起了?”
尘心脚步未停,目光望着前方虚空,没有立刻回答。
古榕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继续道,语气带上了几分谨慎和唏嘘:“可是……当年你不是为了极致于‘七杀剑’,而最终……”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无疑是尘心心中一道深可见骨、至今未曾真正愈合的伤疤。选择剑道而放弃挚爱,这其中的痛苦与遗憾,他们这些老友都看在眼里。
尘心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仰起头,望着天际流云,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沙哑与沉痛,缓缓响起:“我原本以为……放弃阿辞,选择彻底投身于七杀剑道,心无旁骛,我便能好受一些,能在剑道上走得更远……后来我才发现,我错得离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既对不起阿辞,让她伤心离去,也并未能如预期那般,真正将七杀剑领悟到极致。心中存了憾,剑意便有了缺。与其让小玉重蹈我的覆辙,将来也承受这种撕裂般的痛苦与遗憾,我……不如成全他。”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感慨:“七杀剑光芒的重现,是一个太过沉重、也太过虚无缥缈的目标……我不想让它成为束缚小玉一生的枷锁。”
宁风致闻言,也是轻轻叹了口气,温润的脸上带着忧虑:“剑叔,我明白你的苦心。只是……小玉那孩子,也是一心扑在剑道上,性子又和你年轻时那般相像,执拗而专注。我担心……他最终也会面临和您当年一样的选择……”他话未说全,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他害怕尘玉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某个关键时刻,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剑道巅峰,而选择放弃身边的挚爱,重复当年的悲剧。
一想到那个可能,想到月无双那与月辞相似的眉眼可能会露出的伤心神色,尘心的心就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他沉声道:“那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劫。我们能做的,只有提醒和引导,最终的路,要他自己走。”
看着气氛越发沉重,古榕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缓和一下:“嘿,要是小玉真敢那么选,依我看,那位月影斗罗月辞,怕是真要提着刀杀上我们七宝琉璃宗了!你们爷孙俩,当年的事结果在子孙辈又上演一次,这算怎么回事嘛!”
他的话让凝重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丝,宁风致无奈地笑了笑,尘心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
然而,玩笑归玩笑,三人心中那份对尘玉未来选择的担忧,却并未真正散去。他们看着那个在营房方向、已然情根深种的少年,只能在心中默默期盼,希望他能够走出一条与他爷爷不同的、更加圆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