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恢复了一些关于叶罗丽仙境的一些记忆以后的周末,在火锅店,八个人围了一张大圆桌。
锅底刚端上来,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味道冲得颜爵打了个喷嚏。他拿纸巾擦了擦鼻子,折扇往桌上一搁,环视了一圈。

各位,你们有没有觉得——
颜爵慢悠悠地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咱们这个局,最近越来越像某种……病友交流会了?

什么病友?
庞尊夹了一片毛肚,头也不抬。

失眠多梦。
颜爵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你看你们一个个黑眼圈,比我画的水墨画还浓。
颜爵说者无心,但桌上好几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韩冰晶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瞬,白光莹往锅里下虾滑的动作卡了半拍,王默的筷子悬在碗上方,金离瞳夹菜的手停在盘子边。
颜爵那双狐狸眼多尖,他把折扇“啪”地一展,半张脸藏在扇面后面。

哟,有情况。

颜爵,你闭嘴。

行了。
颜爵把扇子收回来,敲了敲桌面。

都别装了,咱们八个,最近都做梦了。对不对劲,自己心里清楚。
沉默席卷了整个局面,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水清漓没什么表情,伸手把锅里煮得最久的那片肥牛夹到王默碗里,然后淡淡地开口。

我先说。
所有人都望向水清漓。

我梦见一个地方,我站在水边,水是活的。有人叫我水王子,说我住在叶罗丽仙境的净水湖,还说——
水王子顿了一下,目光很自然地往韩冰晶那边偏了一瞬。

说我妹妹冰公主在冰晶宫。
韩冰晶端杯子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晃出来几滴。

哥哥,梦中,你的妹妹是不是也叫“韩冰晶”?

你怎么知道?

我梦见了时希。
韩冰晶放下杯子,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跟我说,我是冰公主,说我有哥哥,是水王子,也叫水清漓。
韩冰晶顿了一下,看了水清漓一眼,又移开视线。

还说灵犀阁里,有一个拿扇子的人。
桌上安静了两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颜爵。
颜爵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扇子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看什么看,扇子又不咬人!
是颜爵吗?


我觉得像,但是时希,没有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
颜爵沉默了几秒,他把扇子合上,搁在桌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一座塔,四根指针,一扇门。

我梦见这个,一座塔,梦了三次,每次醒过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韩冰晶盯着那张图,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时希手里那根权杖上,顶端就有这个东西,一模一样的圆环和指针。
王默一直在听,她听完他们的话,终于开口了。
我梦见的可能跟你们不太一样,我梦见一片雾,很浓的雾。有一个人在里面叫我,叫慕梦。


我梦见的地方是灰色的,什么都没有,有一个没有脸的人,他说他会伤害罗丽。

我梦见的那个没有脸的人……

你们知道什么是玲珑心吗?

传说,拥有大爱的人,才拥有玲珑心。
我还梦见过一个地方。


好像我们的梦境都很割裂……
叫花蕾城堡。


花蕾堡?
你也知道这个地方?

金离瞳沉默了两秒,把筷子放下了。

我的梦境中,似乎,那个地方是我的家。

所以你们的梦对上了?

叶罗丽仙境……
所有人都望向颜爵。

我梦里那座塔,可没告诉我在哪,但既然你们都说是仙境——那咱们八个,梦见的应该都是叶罗丽仙境。

不对。

什么不对?

我梦见的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没有地方,没有人,就是空,但那个空里面有画面。庞尊也在,但是他身上全是电,噼里啪啦的,他站在雷电里,抬头看我。

我也差不多,梦见我站在一个全是电的地方,天上全是雷,我站在雷中间,什么都不怕,后来有道光落下来。
桌上很安静,火锅还在煮,但没人动筷子。

所以……
颜爵慢慢开口,扇子转了一圈。

你们发现没有?每个人的梦里,都出现了别人梦里的地名。

不是地名,是同一个地方的不同角落。

对!
颜爵合上扇子,打了一个响指。

所以接下来——

等一下!
白光莹打断了颜爵,所有人都看过去,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庞尊。

怎么了,光莹?

你梦见雷电里,有道光落下来。
白光莹的声音忽然慢了。

我梦见我在发光,我站得很高,你在下面。
白光莹盯着庞尊。

你说那道光是来找你的?

你觉得那是你?

我不知道。

但我梦里站在高处的那个地方,和你梦里满天雷电的地方,很像。

水边有山,山上有云,云里有雷,雷下面有冰。
我们八个人的梦境能拼起来,那就能证明,我们说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叶罗丽仙境。
八个人沉默地坐着,桌上的火锅还在翻滚,但没人再动筷子,蒸气升上来,模糊了彼此的脸,又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