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左航（回忆篇）

“那天我们聊到凌晨，心比手机烫，我以为我们能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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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梦见了，那个笑容，那个吻，虚假的吻

邓佳鑫第一次见到左航是在高二时的火灾模拟逃生现场，消防员在表演如何正确使用消防器材的时候

他满眼都是操场上闪闪发光的左航，他就像一颗璀璨的宝石，他是闪闪发光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光芒

他觉得左航无论走到哪，一定永远都是备受瞩目的焦点

邓佳鑫从没想过自己能和左航扯上关系，他始终觉得，自己只是那些狂热追求者当中的一滩烂泥

因为左航长得光洁白皙，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五官五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这和他消防员的身份一点都不符合

直到左航趁着他放学的时间，把他拉到小巷子里，把他抵在墙上，眼神里潋着一片柔柔的温水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左航那双多情的眼睛

那天邓佳鑫终于大胆了一次，他最开心的一天，他没回家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却都羞涩得不敢动一下

那些年少的时光里，他们曾像一株野草，疯狂地生长，肆意妄为

两人确定关系后，邓佳鑫天天趁着消防局离学校近，放学就去找左航

但消防员很忙，左航基本没什么时间陪陪邓佳鑫，好不容易有空了在腻歪时，警报声又在耳边响起，左航只是匆匆在在他两颊旁轻声道歉，然后就收拾东西走了

匆匆那年，去了来，来了去

当然，消防员肯定容易发生意外

左航要和另一名消防员张峻豪执行任务，地点是邓佳鑫家，张峻豪把屋子一楼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由于疏忽忘记了被木板卡在角落里昏倒的严姝岚，待到左航发现时早就晚了

他想着

恰恰，他确定严姝岚安全时，天花板刚好有一块要坍塌

生活有些时候往往就像一场戏剧

邓佳鑫喊，拼命地大喊

火势迅速蔓延，眼看头上的木板就要倒塌，来不及了

邓佳鑫听到声音转过头，左航趴在倒塌的木板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邓佳鑫站在栏杆外，想象着他们在烟火里的尘埃中接吻

吻着，眼眶湿润了，泛红了

吻着，就只剩下邓佳鑫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邓佳鑫回到家，提着蛋糕的袋子被扔在原地，今天，是他的生日，是左航过世后，他自己一个人过的第一个生日

长着茧子的手抚上生了锈的播音机，正中间贴着宝丽来的旧照片，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侧边是播音口，那仍断断续续地播放老歌曲，或许，《难却》，唱的就是曲终人散，人走茶凉

故事也许就该停在那一刻，停在邓佳鑫心潮起伏的悸动，停在左航蒙昧未知的暧昧，再完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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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时，已经是深夜了，地上乱糟糟摆着一堆空酒瓶

醉意朦胧，酒水反复冲刷肠胃

恶心感充斥邓佳鑫的大脑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瞳孔是什么颜色，你怀抱的温度，我都早已忘却，忘了如何去爱，忘了如何去痛，忘了所有的一切

剩下的只是，行尸走肉

邓佳鑫缓缓闭上眼睛，眼底只剩一片模糊，虚假的幻象在意识中浮现

他梦见他和左航从初识到相爱，打破世俗，从渺无光芒的黑尽中闯出一片天地，夕阳之下，两人幸福地笑着，笑得那样开心，那样灿烂，他都要以为那是真的了

仿佛被电击了一下，一切时光倒转，往事历历在目，那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画面，太清晰，又渺若云烟

大脑像被一根粗壮的棍子搅来搅去，变得撕碎，耳边开始响起大众的污言秽语，不再是左航在他耳边轻声述说，美好的回忆瞬息全都烂成玻璃，破碎一地，最后都夷为落尘

但邓佳鑫放不下，永远无法忘记那种感觉

痛，太痛了

梦醒了

他梦知他心

他心逝于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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