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蛰伏在冬天的伏笔。一题记
“君莫踏山雪来,且自倚楼台,非不见风雨,应是故人往来。”
那是一支病骨支离的春,偏还向往着繁荣的夏,他是开早了的迎春花,学着那傲梅盛放在那寒冷的冬日,我向来是不擅写风的,无奈这丛过于刺目的金黄,竟让心里的那滩死水,绽开出了异漾的浪花,细观那风雪,像千万根极细小的绣针,一下下的疯涌进有些透薄无力的花瓣,残碎的叶子倒还牢牢的抓住那根颇显瘦削的垂枝不放,嫩黄的花朵零散的开在枝条的几处,这是剩下的最后几朵春天。
我等风雪停后,银白的地面落了一地的斑斓, 最先映入限帘里的却不是那牢扣在那曲折光杆上的梅,而是一地耀目的黄,落下来的残破花瓣被沉甸且厚重的雪硬生生的尽数嵌入泥尘里,清晨时滚上的露珠现已呈出将坠的冰婆,使得本就微弯的枝桠有些不予负重的拖查至铺满绒雪的地毯上,因恒久浸在绵软雪花造就的低温环境里,垂在地上的枝叶组织细胞部分早已坏死,这一丛春天已折了大半。
我抬手将停歇在枝桠上的积雪层层拂去,却不抵新一层的雪花接踵而下,竟是拂不去的沉重,我不禁叹息道:
“你本就是春天的产物,何故开在这霜雪满天的冬?迎春,迎春,你原应该是迎接春天的…”
“我想看看春天的上联究竟是何种模样,才能造就那般的盛景。”
“何必呢?那是一篇荒芜的不能再荒芜的上联,表面上的是圣洁,背地里是洗劫生命的骤雪”
“可这便是生生不息啊,生命的终点也理应成为起点,你猜它们为何互为上下联?”
只是一场雪而以, 何必要以折损生命为代价的方式承担呢? 只可惜我生来便无傲骨,学不来那灼艳的梅凌寒开,来自那风雪的千万般侵蚀,这不是春天会有的,我横渡过千万载的山川,却不曾遇过这样的绝壁,这是一首无解的诗,我有些自嘲的想着,却不敢有半分轻蔑,何种措辞都无法解释,这颗冰封了千年的心脏怦然剧烈跃动的原因,我想,真的是我学不来吗?可是那傲骨原是我自己亲手层层拨开并根根剔去的啊。
因为承受不了拥有这身傲骨的苦痛,所以选择抛弃,懦弱使我放弃手中刀剑,臣服于一时的安逸,那么我就不应该做一个诗人,沉沦于表面的风花雪月,未经世道磨励却说已然看透而不具欲望,用镰刀砍断所有不喜的陈设框架,疯狂的妄想滋生出一篇篇满纸荒诞的诗稿,冬日的风雪洗去了眸中弥漫的尘土,我欲用最后的残雪,临摹出所有隆冬的词调。
他说“我想看一眼繁荣的夏,也不知是否可以如约等到。”
我说,那是一首开不败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