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请勿上升真人，请勿上升真人，请勿上升真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意识像是从冰冷的海底艰难上浮

苏新皓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胸口疼得像要炸开。眼前是客房熟悉的天花板，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是梦？那可怕的坠落感…

不是梦

身上昂贵的衣服，房间里冰冷的空气，还有…心脏残留的、几乎将他撕裂的恐惧，都是真的。左航真的把他推出了窗外，用死亡威胁了他

他猛地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打颤。那种悬空坠落的冰冷和绝望，像烙印一样刻进了灵魂里

就在这时，床头的座机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死寂！

苏新皓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盯着那部老式电话机。它怎么会响？左航说过，它打不出去，也接不进来…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催命一般

他颤抖着伸出手，又缩回

巨大的恐惧让他不敢接

铃声停了

几秒后，再次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会不会…会不会是妈妈？他两天没回家，手机关机，妈妈会不会担心疯了，想办法找到了左航这里的电话？

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赴死般，抓起了听筒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抖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他此刻最恐惧听到的、冰冷低沉的声音

是左航

苏新皓浑身血液瞬间凉透！手指一软，听筒差点滑落

左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说完，根本不等他回应，直接挂断

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苏新皓握着听筒，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左航知道他被吓晕了？药？是什么药？他让自己出去…出去干什么？新的“清洗”？还是…

巨大的恐惧再次淹没了他。但他不敢违抗。左航昨晚的眼神和话语，比任何实质的疼痛都更让他恐惧

他机械地起身，走到客厅

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拉开茶几下层。里面果然放着一个小药瓶，没有标签，只有几片白色的药片

他倒出药片，没有水，直接干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弥漫开

做完这一切，他像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

书房门开了

左航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那副冷峻漠然的样子，仿佛昨晚那个将他推向深渊的恶魔只是幻觉

他目光扫过苏新皓苍白顺从的脸，没有任何表示

他吐出两个字，朝门口走去

苏新皓低着头，默默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里

电梯下行，车库取车。整个过程沉默得令人窒息

车子最终没有开往商场或任何其他地方，而是驶向了一个苏新皓从未想过会再来的地方——学校

为什么来学校？左航想干什么？

苏新皓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安感像毒藤缠绕

车子在校门口不远处停下

左航没有熄火，只是看着窗外陆续走进校门的学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左航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苏新皓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左航。年级前十？以他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左航明明知道…

左航侧过头，眼神冰冷地扫过他

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将苏新皓拉回昨晚百米高空的狂风和晕眩！他浑身一颤，脸色惨白，猛地低下头

左航似乎满意了，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苏新皓的眼角余光瞥见校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妈妈！她正焦急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是在等他！

苏新皓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渴望

左航的视线瞬间扫了过来，冰冷锐利

苏新皓吓得立刻噤声，心脏狂跳

左航也看到了校门口的那个女人。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蹙了一下眉，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的、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苏新皓的妈妈似乎看到了左航的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左航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开车窗，也没有下车的意思，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走近

苏妈妈敲了敲车窗，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小心翼翼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左航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打断她，声音礼貌却疏离冰冷

苏妈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脸上的担忧更甚

左航再次打断，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撒谎撒得极其自然，滴水不漏

苏妈妈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她试图看向车内

左航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妈妈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左航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无法反驳的压力

他最后那句话，是冲着车内、被完全挡住的苏新皓说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针，狠狠扎在苏新皓的神经上！

苏新皓坐在副驾驶上，浑身冰冷。他能听到妈妈的声音，能想象到她此刻担忧不解的表情。他想开口，想告诉妈妈不是这样的，想求救…

可是…左航昨晚那双疯狂的眼睛，那句“把你扔下去”的低语，像魔咒一样箍紧了他的喉咙！他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左航的声音再次传来，更冷，带着清晰的警告

苏新皓绝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嘶哑的字，小得几乎听不见

车外的苏妈妈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清。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和不安

左航彻底失去了耐心，声音冷硬如铁

说完，他根本不等苏妈妈反应，直接升起了车窗。将母亲担忧的脸和未说完的话语，彻底隔绝在外

引擎发动，车子毫不留情地驶离校门口

苏新皓死死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昂贵的新裤子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妈妈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左航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冷硬，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冰冷的绝望，像终年不化的寒冰，将苏新皓彻底冻结。他失去了最后一丝与外界的微弱联系，被彻底拖入了左航用偏执和冰冷构筑的、不见天日的深渊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