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生桩

何笙喝了一口马克杯里的咖啡，过量奶精糖精的味道冲进喉咙，她不着痕迹的皱皱眉。

苏闻盯着靠在沙发上的方杰问他:"你和成财不是朋友吗？成立农说你可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或者说，你是成财父母已知的他唯一的朋友。"

方杰嗤的一笑:"警官，那是因为成财朋友太少了，我的确和他熟，但不是什么生死患难的好兄弟，平常说几句话的事。我和成财又没啥利益关系，他死了，我还挺容易走出来的。"方杰又往被子里舀了一大勺汤，看的何笙嗓子里直难受，他不齁吗？

苏闻点点头:"用你的话说说成财吧，除了父母，他就和你来往多了。"

"不是还有个搔首弄姿的狐狸精吗？不问她？"

"搔首弄姿的狐狸精？你是说屈翠玲？"苏闻有点诧异方杰对屈翠玲的形容。

"啊对啊，她不是天天黏在成财屁股后头吗？"方杰提起屈翠玲眼神有点嫌恶。

"我们会去找她的，请先麻烦你回答我们的问题。"苏闻用指节敲敲玻璃桌面。

"我啊，我就是个卖钢材的，其实和成财的其他合作商差不多，就是我俩多说过几句话，单独喝过几次酒。

"成财这人啊，确实有工作能力。生活的重心都在星月上，大小的单子只要有时间都是他亲自去谈。他们公司的副总冒宇华，你们是不是还没查到他那？这个冒宇华对成财简直像儿子对老子，巴结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成财这人我对他也不大了解，说不出啥，反正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工作大过天，为了星月他能做任何事……"方杰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是否妥当。何笙刷刷的记录着。

"你们去问问那狐狸精吧，或者冒宇华，我也说不出多少。"方杰干脆道。

从方杰家出来都下午一点半了，苏闻决定去趟星月楼盘。

在车上，何笙翻着本子与苏闻讨论:"苏队，如果方杰所说属实，那么这个成财……除了工作实在是不管别的……"

"所以，我们调查他，得从公司下手。"苏闻与她相视一笑。

蒲州警局专案组。

胡靖岩吸溜着刚点的酸辣粉外卖，看顾毅在电脑敲敲打打。

"有啥发现没啊，小顾？"

顾毅坐在转椅上回身:"差不多吧，查到了成财的转账记录，和一些过往历史，再就是，我还查了三年前那起工地的命案，凶手叫宋德的那个。"说着，顾毅深神色凝重起来，看着屏幕若有所思。直到后来破获了案子，何笙都在感叹幸亏顾毅，如果顾毅查不到，就没人知道成财做的一切了，那些冤魂也无法有个交代。

胡靖岩嚼着花生，被酸辣粉酸的呲牙咧嘴，嘟哝着醋加多了。顾毅好笑:"胡子同志，外卖不是你点的吗？怎么不提前备注不能吃酸啊？"

胡靖岩委屈巴巴，脑子一转又要作妖:"太酸了……小顾帅哥～我吃不了～"

顾毅:……

"哎行了行了，凑合凑合吧孩子。"顾毅拧了瓶矿泉水给他，又从自己的胸包里拿出一粒糖扔过去，"吃完了再吃颗糖，就不算啦。"

胡靖岩一脸受宠若惊:"小顾啊！谢谢！我爱你！mua！"

顾毅: ……

胡靖岩又作死的多嘴:"我还以为你就对何笙这么好呢～嘿嘿嘿……"

顾毅被呛得说不出话，耳朵到红的像个大苹果，胡靖岩笑的更开心了。顾毅噎半天说不出话，那尴尬的样子看的胡靖岩母爱泛滥，他把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吧，我要把那堆酸不拉几的粉粉吃光，然后顺顺线索。"他望了眼墙上的案情板，上面拉拉杂杂几条线索，主要还是顾毅从网上查的，还有陈雪的尸检报告。

这边何笙给胡靖岩发从成立农和方杰那得到的消息，又拜托顾毅查查这个屈翠玲。她脑子里清晰的浮现出方杰说屈翠玲时的表情与修饰词。

星月楼盘这里到不怎么闹腾，员工们有序的工作，怪不得星月楼盘效率和质量都这么好。前台的女员工见是警察，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抖了几下后得知是找冒宇华，赶紧哆嗦着手打电话。

何笙和苏闻注意到女前台的反常。她不仅仅是因为出命案和警察前来调查的那种正常的紧张，而是恐惧。她输电话号码的时候输错了一次。何笙瞅了眼她的胸牌——叫周柠栀。她暗暗记下。

周柠栀在电话里应了几句后抬头，看两位警察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冲他们小声说:"冒总在忙，请先到等候室吧。"

……

等候室里空调吹出冷风，十分凉爽。周柠栀端上柠檬水，清新酸甜，何笙十分喜欢。比方杰家里甜度过分的咖啡好喝多了。看着笑弯眉眼喝水的何笙，苏闻唇角不可查的上扬了一下。

等了十几分钟左右，一个约摸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走进来。他下巴十分方正，头有点秃

冒宇华看向两位刑警，下意识的交握了一下双手。

"警官同志。"冒宇华哈哈笑着。

"你们成总死亡的事知道了吧。"苏闻直了直腰。

"啊，知道，知道。"

"坐啊冒先生，这么拘谨干嘛，只是例行公事。"苏闻看看浑身不自在的冒宇华。

冒宇华搓着手小心的坐在皮沙发上。

"你们成总22天前失踪的时候，你有发现他在工作上有什么异样吗？"苏闻开始问。

"没有的没有的警官，没有，他很正常……"看到苏闻和何笙一起抬眼町向他，冒宇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缩缩脖子，"成总那天很正常的下班，心情很好，我没发现什么异常的。直到他第二天早上没有上班，我才知道他失踪了，失踪那晚一夜未归。"

"成财的父母没报警吗？儿子消失了一晚上？"

冒宇华瑶瑶头:"成总一直很……看重工作，夜不归宿经常的，还有……"冒宇华想想，一下子住了嘴。

正在速记的何笙眼都不抬一下:"即使早下班，他也经常去屈翠玲那里留宿，对吧？"

冒宇华一下子惊的睁大了一双绿豆小眼，语速磕磕巴巴:"你，警官……"

何笙弯唇:"警察必备的脑子以及一些观察力和联想能力。"

冒宇华像泄了气一样靠在沙发背上。

"对……"

"冒先生，就这么个小事，有什么可隐瞒的吗？"苏闻语调冷淡。

冒宇华知道瞒下去也没什么用，像个垂头丧气的落水狗:"屈翠玲……是我介绍给成总的……她……也是我的女朋友……"

何笙挑了挑眉。

"我……让翠玲使劲向成总要钱。"冒宇华颤着嗓子。

"你和屈翠玲一起从成财那里要钱，不对，用捞钱比较合适。"苏闻盯着冒宇华。

"对……"

"说说你和屈翠玲的关系。"

"我和翠玲在一次车展认识，她是车模。

我们一见钟情，翠玲答应和我交往……"做速记何笙没忍住笑了一下，是个傻子都知道屈翠玲绝对是为了钱和冒宇华交往的。毕竟眼前这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外表上没什么让人钟情的魅力。冒华宇注意到了何笙的表情，自己也明白，声音更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