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火焰燃烧着整个房间,早已分不清是夕阳还是鲜血染红了木板,空气中布满了焦糊的血味道,仿佛在无形中形成了一股压抑的氛围。
地上躺着的两抹身影显得更加明显,他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神采,就像失去灵魂的躯壳一般,任由周围的血迹渗透他们的肌肤。
男孩捂着自己的嘴巴躲在衣柜里面瑟瑟发抖,眼睛却紧盯着地面上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尽管知道衣柜内非常狭小,他仍无法控制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
烟熏熏烤的火海中,他的意识开始逐渐迷失,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听到了脚步声。
‘是,是谁…’
男孩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断往衣柜深处挤着,想把自己藏起来,希望自己可以逃避现实中残酷的一切。
突然,衣柜被猛然拉开,一个人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吓得青年,也就是长大后的男孩浅羽辰风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这仅仅只是一场噩梦。
刚睁开眼睛,便被外界刺目的光芒晃花眼睛,浅羽辰风抬手遮挡住刺目的光芒,等稍微适应阳光后,才拿掉挡在眼前的双手。
看见自己正趴在桌子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房间,将桌子上的书籍折射出一片斑驳的光晕。
四月的东京已经迈入夏季,天空中漂浮的浮云被太阳烘干成淡淡的金黄色,给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颜色。
街道旁,路边的柳树抽出新芽,枝叶摇摆,偶尔可以看到几只蝴蝶飞起,在空中翩翩起舞,给这个城市增添了些许诗情画意。
坐在桌子旁的浅羽辰风抬起头,望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不知为什么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不愿再回想13年前的恐怖画面,也许是他不愿承受的恐惧,也许是他不愿触及的悲伤,总之,当初的一幕幕都成为了浅羽辰风噩梦一样的存在。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杀害,带走年幼的弟弟妹妹,却没有办法阻止,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如果不是那个人突然出现及时带他离开柜子,恐怕他也会和爸爸妈妈一样,永远留在那间屋子里,再也出不来了。
想到这儿,浅羽辰风不禁有些感激起来,感谢那个人给予了他这次重生的机会。
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窗户,望向远处蔚蓝色的天空,心中的悲凉和痛苦也被这片蔚蓝取代。
那个带他离开柜子的人是谁?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13年,记忆逐渐模糊,只记得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冰冷的气息,但被抱起的那一刻,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
那种温暖和安全,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好像是他在黑暗之中,找到了最后一丝光明。
虽然那个人蒙住了脸让他看不清容貌,但有一点他很肯定,那个救他离开柜子的人,有双和他一样的蓝色眼眸,在发现他的那一刻,那个人显然松了一口气。
浅羽辰风低头沉思,想要寻求答案,然而脑袋中一片混乱,根本想不出那个人是谁。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浅羽辰风叹了口气,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桌面上,散乱的学习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笔记,还有一些简单的资料信息。
从椅子上站起,伸展了一下腰肢,活动了下酸涩僵硬的脖颈和手脚同时走到窗边,将窗帘拉起,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些许凉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为了能考上警校,昨晚他在这儿背书很晚,直到凌晨1点多钟才休息。
整理好资料和笔记,浅羽辰风走到洗手间,洗漱了一番,清醒了一下脑袋后便走了出来。
路过客厅,打算热一下昨晚在兼职便利店买的便当,却没想到冰箱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句话:
『To辰
有些事先去店里了,看你还在睡觉我就没有打扰你,早饭我已经做好放在冰箱了,记得微波炉热一热再吃,可别再吃便利店的便当了,考试加油哦!——凛』
浅羽辰风看完便利贴上面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眸闪过一丝暖意,转身走向厨房,拿着做好的早饭去厨房微波炉里加热。
他的朋友不多,除了星野凛外便是若竹春辉,星野凛在筹备着店里的事情,而若竹春辉,则是在美国攻读医学博士,这两人都是他在孤儿院遇到的朋友。
他们三人一起长大,成年后就租住在一间公寓里,感情十分要好,平日里也会一起吃饭聊天,即使现在不时常见面,但彼此间依旧很熟悉,甚至比普通朋友还要更胜一筹。
吃饱喝足,浅羽辰风将要带的东西和资料塞进自己带的背包里,这一天相对他来说,更为特殊一点。
换了身轻便的便服,拿着背包,忽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将正准备出门的浅羽辰风叫住,从口袋里摸出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浅羽辰风的眼中露出一抹诧异,按下接听键,语气平缓地问:“春辉,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怎么?难道晚上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辰风。“电话那端传来了若竹春辉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抹玩笑的口吻,“最近还好吗?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今天有考试?“
“啊,还没有考试,我正准备出门呢。“浅羽辰风一边说着,一边拿着背包走下楼梯。
“考试啊…“若竹春辉顿了顿,轻笑一声,“那你快去吧,注意安全,别忘了带好钥匙和钱,好好吃早饭,别熬夜了。“
“这些我早就知道啦,明明春辉你只比我小一岁而已,怎么反倒像长辈一样唠叨起来了。“浅羽辰风笑了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凭你那糟糕的厨艺,我怎么放心?“电话那边的若竹春辉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你又不是没吃过我做的饭,”浅羽辰风无奈的说道,“我说真的,你别小瞧我。“
“好吧,好吧,我信任你,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休息哦,不要太累了。“电话那端传来若竹春辉无奈的叹息声。
“好的,我知道了,你也是。“浅羽辰风笑着说道。
“那我挂了,拜拜。“
“嗯,拜拜~“
挂断电话后,浅羽辰风便出了家门,搭车朝着考场赶去。
一想起即将到来的考试,浅羽辰风就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但是这些并没有打消浅羽辰风想要参加考试的念头。
他很渴望考取警校,很渴望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
自己想要伸张正义,想要找到被拐的弟弟妹妹,以及…为父母复仇,所以,他一定要努力考取警校,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
…
考试结束,大家陆续离开考场,浅羽辰风收拾好东西后,也跟着众人走出考场。
走出考场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阳光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带来一阵暖意。
浅羽辰风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白云,在考试结束的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身上的负担都卸下去了一般,浑身都变得轻松起来。
这枚吊坠是他小时候父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里面有张他们一家人的全家福,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的唯一念想。
他一直把它戴在身上,希冀着有一天它会发挥作用,帮助他找到失踪多年的弟弟妹妹。
就在此刻,一只皮球从浅羽辰风面前滚了过去,扰乱了浅羽辰风的思绪。
“球球,我的球球。”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着,奔向了那个滚到马路中间的皮球。
“小弟弟!这样很危险啊!”浅羽辰风连忙喝止,可是他已经奔到马路中间了。
小男孩正打算弯腰捡起皮球,却滑了一跤,摔在地上。
“妈妈…呜呜呜…”小男孩哭泣起来。
先把这孩子带离路中间再说,如果有车经过就麻烦了。
下一秒,浅羽辰风怀疑自己的嘴开过光。
此时一辆货车正从远处驶来,而且速度飞快,浅羽辰风看着那辆车,心跳瞬间加速,但是却没有办法阻止货车的靠近,司机恹恹欲睡的模样像是疲劳驾驶了,完全没注意到路中间有个孩子。
“危险!”眼看着这辆货车即将撞上小男孩,浅羽辰风下意识地大喊起来。
内心的正义感在瞬间爆棚,在自我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将愣在原地哭兮兮的小小身躯一把抱到怀里转过身,试图用单薄的背替他挡住可能的伤害。
“我的天啊!”货车司机被浅羽辰风突然冒出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但已经晚了,货车重重地撞在了浅羽辰风瘦弱的后背上。
“嘭!“的一声巨响,浅羽辰风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巨大的冲击力,整个身体被撞倒在了地上,但是他仍然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
小男孩被浅羽辰风保护着,倒是没有什么事情,浅羽辰风看着怀中吓坏了的小小身体,心里升起了无尽的庆幸。
“你...你没事吧?“浅羽辰风看向被自己护在怀里哭哭啼啼的孩子,太好了,他没有受伤…
“没...没事.....“小男孩颤抖地回答道。
浅羽辰风闻言松了口气,想要起身,就感到一阵晕眩他的眼睛越来越重,眼皮越来越沉。
…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浅羽辰风缓缓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雪色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让浅羽辰风多少有些不适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给房间添了几分宁静。
然而,一个头突然从病床旁边伸过来,把浅羽辰风吓了一大跳,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你看的到我吗?】对方发现了浅羽辰风瞳孔的变化,微微惊讶的问道,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磁性的沙哑。
青年身体呈现虚化状态,似乎随时会消散,给人的感觉也很奇特,像是一团雾,看不清摸不着。
“您是…幽灵?“看青年明显比自己大的样子,浅羽辰风用上了的敬语。
【幽灵?我也不是很确定,】对方的声音依旧很温和,【不过,你不害怕吗?遇见我一个像幽灵的东西。】
因为是在晚上,青年的身体看起来异常虚幻,不过也正因如此,浅羽辰风反而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是个人都会害怕,我当然也不例外。“浅羽辰风平静地说道,他耸了耸肩,“不过,我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鬼魂什么的,早就习惯了。”
【哦,是吗?】听闻浅羽辰风的话,青年似乎很惊讶。【那少年你很厉害啊!】
“您过奖了。“浅羽辰风谦逊地说道,“说起来,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幽灵】先生。“
【我叫樱田和树,叫我樱田既可。】樱田和树温和的笑道,一双蓝色眼睛看上去非常的漂亮,就像是蓝宝石一样。【很高兴认识你。】
——樱田和树?浅羽辰风觉得自己似乎从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您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没有感觉到樱田和树的恶意,所以浅羽辰风才敢问他的事情。
【…我只记得我和我的家人出去游玩,突然车猛烈地摇晃了起来,然后,我就看不见了,醒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樱田和树回忆了一下,他似乎并没有记起什么来。
原来如此。
浅羽辰风点了点头,这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那您,为什么…”浅羽辰风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询问。
【什么?】樱田和树似乎猜到了浅羽辰风想要说什么,笑着说道:【你不会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升入天堂,反而还留存在这个世界吧?】
浅羽辰风点点头,这也是他心里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呢。】樱田和树摊手耸肩,表示很无辜,【或许是因为我还有执念,或许是因为我不甘心。】
‘执念么?’浅羽辰风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对了少年,】樱田和树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聊了这么久一直没有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浅羽辰风。“浅羽辰风顿了顿,然后回答道。
【浅羽辰风…是个不错的名字呢。】樱田和树笑了一下。
浅羽辰风没有接茬。
【那么,浅羽君…】樱田和树有些歉意地看了一下浅羽辰风,【在回去之前,我可能要一直打扰你一段时间了,你不要嫌弃才是。】
“怎么会呢?”浅羽辰风连忙摆手,“我很高兴有人陪我聊天,您愿意留下真就太好了。”
【既然如此,那以后就请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