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微臣参见太后。”清河王张泽禹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太后江氏轻轻点燃手中的香，火苗渐渐燃起，她轻蔑地一吹，将火苗熄灭，慢悠悠地开口：“起来吧。”

“谢太后。”张泽禹站起身，静静立在一旁，等待太后的下一步指示。

“这些年你帮哀家对付皇帝，哀家很是感激。”太后缓缓将香插入香炉，转过身来，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能为太后娘娘分担，是微臣的福气。”张泽禹恭敬地回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后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这种恭维的话她早已听惯了。

“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想必你也清楚，哀家现在明面上跟皇帝一条心，不能给你牵桥搭线，让你与高门贵女联姻。但看你为哀家效劳的情分，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太后缓缓坐下，接过贴身嬷嬷递来的茶，手指轻轻拂过杯沿，茶沫在杯中轻轻浮起。

“哀家那哥哥有一个养女，名唤江梨儿。若是将她指给你，在皇帝看来，我将一个养女指给你，是在刻意羞辱，但梨儿终归姓江，你与江家这也算是亲上加亲。”

“你说对不对呀，泽禹？”太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亲昵，仿佛在与心爱的亲生儿子交谈，但每一个字眼都隐含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太后……”张泽禹开口，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太后将茶杯重重地搁置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了他的眼睛。“你父亲通敌叛国的证据，至今仍牢牢握在我的手中。难道你不保全你妹妹的性命吗？”

她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仿佛只是在关心他，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蛇蝎般撕咬着他的血肉。

“或者说，哀家瞧着她性子有些狂躁，不如去你姨母那儿静养一段时间。”

张泽禹的姨母是前朝废妃，如今怕是在冷宫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我……微臣谢太后。”张泽禹感到喉咙紧绷，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明明是全然不愿的事，却在强权之下不得不屈服。

“行了，本宫有些倦了，你先退下吧。”太后微微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是，微臣告辞。”张泽禹退出来，望着天上的明月，独自忧伤。

“桂荣，替我取壶酒来。”借酒消愁，无论是古时还是今日，似乎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它能让人暂时不用去想那些糟心事。

“生而为人苦，心心思苦忧。举杯空对月，不知解释愁。世事苦难料，磨灭少年性。”张泽禹低声吟诵，心中的苦涩无处宣泄。

“父亲，”张泽禹仰望着那皎洁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别人留给他们儿子的是后路，而您留给我的，却是一条绝路。”

“帮，是死路一条；不帮，同样难逃一劫。您说我该如何抉择？”张泽禹又饮了一口酒，苦涩在喉间蔓延。

在这场皇权的厮杀中，普通人的生命仿佛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代价，轻如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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