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的凶杀案已经过去三天了，偶尔能在家附近见到便衣警员，但没再见过王俊凯。

这天晚上，王源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

玻璃上倒映出他清瘦的身影——一米七几的个子，皮肤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近乎透明，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

他抬手将头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这是他今晚第七次尝试写下新故事的结局，却依然卡在同一个地方——当主角必须面对那个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时，他的笔就会悬在半空，墨水在纸上晕开成一个黑色的污点，就像他记忆中的那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

王源“又失败了……

王源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合上笔记本，指尖在烫金的"黑月童话集"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外界称他为"黑暗童话王子"，他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文学奖项，读者们迷恋他笔下那些美丽而残酷的故事，却没人知道这些故事都源自一个真实得令人窒息的噩梦。

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天，七岁的王源放学回家，看见母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医生说他患上了"心因性失忆症"，大脑为了保护他，主动屏蔽了那段记忆中最关键的部分——他始终想不起来，在推开家门，在后院发现母亲尸体的那短短几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王源决定出门走走。

他随手抓起一件咖色风衣披在肩上，风衣在他单薄的肩膀上显得有些宽大。

他喜欢雨天，雨水能暂时冲刷掉那些纠缠不休的思绪，让他的大脑获得片刻宁静。

——场景转换——

便利店的白炽灯刺得王源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货架前，手指在各类食品上逡巡，最终只拿了一包薄荷糖。

正当他转身准备去结账时，一声尖锐的"砰"从店外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

王源几乎是本能地冲向门口，推开惊慌失措的顾客。

雨幕中，他看到一个男人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混着雨水在地上蜿蜒成一条红色的小溪。

而在几米开外，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快速消失在巷子尽头。

王源“有人被杀了！快报警！”

王源听到自己喊道，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他四处张望着，却没看见便衣警察的踪迹。

蹲下身，下意识地想去检查那人的脉搏，却在看清死者面容的瞬间僵住了——那是张他熟悉的脸，上周在出版社见过，是负责他新书插画的画家林默。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夜中格外刺眼。

王源感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皱眉。

王俊凯“先生，请退后，这里是犯罪现场。”

那个耳熟的，低沉冷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王源抬头，对上了王俊凯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浓密的眉毛下，那双眼睛正复杂地盯着他。

王源“我……我看到凶手了。”

王源说着，声音有些发抖，他指向巷子的方向。

王源“穿黑色雨衣，往那边跑了。”

王俊凯“王源，冷静点，我已经让人去追了。”

王俊凯“为什么下这么大的雨还出来？”

王源“写作没了灵感，想出门散步，因为我喜欢雨天。我……我刚才在店里买东西，听到声音就出来了。”

王俊凯复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旁边的警员：

王俊凯“小张，带这位先生回局里做笔录，保护好现场，法医到了吗？”

任何人代替警员:“马上到，队长。”

王俊凯点点头，又看了王源一眼：

王俊凯"不要紧张，只是例行公事。"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却意外地带着一丝安抚。

——场景转换——

王源坐在警局冰冷的金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那包还没开封的薄荷糖。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的头发早已干透，但衣服仍有些潮湿，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警局的白炽灯比便利店的还要刺眼，照得他头痛欲裂。

王源“没想到短短一周就进了两次警局……”

王源喃喃自语着，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

王俊凯“抱歉久等了。”

王俊凯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已经换下了湿透的衣服，现在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

王源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机械表，表带已经有些磨损。

王俊凯“王源，能详细描述一下你看到的情况吗？”

王俊凯在他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

王源深吸一口气，尽量详细地回忆了当时的场景。

当他描述到凶手的背影时，王俊凯突然打断了他。

王俊凯“你说凶手是'飘'着离开的？”

他皱眉，

王俊凯“能解释一下吗？”

王源咬了咬下唇，缓慢的说道：

王源“就是……他的动作很不自然，像是脚不沾地，雨衣下摆几乎没有摆动。”

他停顿了一下。

王源“就像我故事里描写的幽灵。”

王俊凯“幽……灵？”

王源“我不是写童话的吗。”

王源轻声说，突然感到有些尴尬。

王源“当然，这可能是光线和雨水造成的错觉……”

王俊凯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

王俊凯“那个表述很有趣，不过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文学。你说你认识死者？”

王源“他叫林默，我的新书插画师，上周我们刚见过面讨论插图风格。”

王源皱皱眉，

王源“但这应该只是巧合，他住在附近吗？为什么会在那家便利店外……”

王俊凯“这正是我们要调查的。”

王俊凯合上文件夹。

王俊凯“王源，你的描述很有特点，但警方需要的是事实，不是童话故事。”

王源感到一阵恼火：

王源“我只是如实描述我看到的东西。如果你觉得不可信，大可不必问我。”

王俊凯“冷静点。”

王俊凯的声音依然平稳。

王俊凯“我只是指出可能存在的主观判断。你知道目击证人的记忆有多不可靠吗？特别是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下。”

王源“我当然知道记忆有多不可靠。”

王源冷笑，突然站起身。

王源“如果你们不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走了吗？”

王俊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

王俊凯“当然，但请还要保持电话畅通，我们还需要联系你和保护你。”

王源转身离开时，听到王俊凯在身后说：

王俊凯“你的《荆棘鸟》里有一段关于记忆的描写很准确——‘记忆就像月光下的影子，你以为抓住了它，其实只是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王源"看来你比你妹妹读得还仔细。"

走出警局时，雨已经停了。

王源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更让他不安的是，林默的死太过巧合，而那个凶手的背影……那种诡异的移动方式，让他想起了童年噩梦中的某个片段。

——时间分割线——

三天后，王源正在书房修改稿子，门铃突然响起。

透过猫眼，他看到王俊凯站在门外，这次穿着便装——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王源“有事？”

王源开门后直接问道，没有让路的意思。

王俊凯似乎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晃了晃手中的纸袋：

王俊凯“案件有新进展，想请你协助调查。”

王俊凯“能进去谈吗？外面有点冷。”

王源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门。

王俊凯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初秋的寒意。

王源“茶还是咖啡？”

王源走向厨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王俊凯“本来不应该喝任何东西的，但今天我休息。茶就好，谢谢。”

当王源端着两杯茉莉花茶回到客厅时，王俊凯正站在他的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排精装书脊。

王俊凯“你的收藏很特别。”

他接过茶杯，

王俊凯“大部分童话作家都会收集各种版本的童话集，但你这里几乎全是心理学和犯罪学的书。”

王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王源“写作需要研究人性。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王俊凯从纸袋里取出几张照片，摊在茶几上：

王俊凯“我们调取了便利店周围的监控，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照片上是模糊的监控截图，王源凑近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在案发前十分钟的监控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便利店对面的巷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虽然画质很差，但能看出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脸完全隐藏在兜帽下。

王源“这是……”

王俊凯“很可能是凶手。”

王俊凯指着另一张照片。

王俊凯“但奇怪的是，在案发后，所有监控都没拍到他离开的画面。就像你说的，他好像'飘'走了。”

王源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迟疑的开口：

王源“你们找到林默被杀的原因了吗？”

王俊凯“初步判断与你的新书有关。”

王俊凯直视他的眼睛，

王俊凯“林默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你的新书草稿和插画设计，但有些内容……与出版社收到的版本不一样。”

王源“什么意思？”

王俊凯“更黑暗，更……个人化。”

王俊凯从纸袋里又拿出一张纸，

王俊凯“比如这段关于'红色房间'的插画，出版社的版本里没有。”

王源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纸上是一段他再熟悉不过的文字，描述一个孩子推开门，看到母亲倒在"像红色河流一样铺开"的血泊中的场景。

这是他二十年来反复梦见却始终无法完整回忆的画面，原本打算作为新书的开篇，但在最后一刻还是删掉了。

王源“这……这不可能。”

他声音嘶哑。

王源“这段我从没给任何人看过，只在我的私人笔记本上写过。”

王俊凯的表情变得严肃：

王俊凯“你的笔记本在哪里？”

王源冲进书房，拉开抽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那本黑色皮革封面的私人笔记本不见了。

王源“上周还在的……”

他喃喃道，突然转向王俊凯。

王源“你认为林默偷了我的笔记？为什么？”

王俊凯“我更担心的是，凶手可能也在找这个东西。”

王俊凯走近一步，

王俊凯“王源，你的笔记本里还有什么？有没有可能……包含某些人不希望被公开的记忆？”

王源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书桌才没有跌倒。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在脑海中翻涌——母亲在他上学前接到的神秘电话，门缝下闪过的人影，还有那个他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介于推开门和看到尸体之间的几分钟……

王源“我不知道……”

他艰难地说，

王源“我真的记不清了……”

王俊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突然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王俊凯“嘿，深呼吸。你脸色很差。”

王源挣脱他的手，跌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

王源“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王俊凯没有离开，而是蹲下身与他平视：

王俊凯“听着，如果这与你母亲的死有关……”

王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王俊凯“那是调查程序的一部分。”

王俊凯的声音柔和下来。

王俊凯“我看过当年的案卷，官方结论是自杀，但有些细节……不太寻常。”

王源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王源“二十年了，我以为已经过去了。”

王俊凯“也许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王俊凯轻声说，

王俊凯“记忆是很顽固的东西，即使被压抑，也会以其他方式回来。”

王源睁开眼，发现王俊凯的脸离得很近，他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细小的金色斑点，还有眼角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既熟悉又陌生，像是记忆深处被触动的某根弦。

王源“为什么帮我？”

王源“这超出了普通警察的职责范围。”

王俊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王俊凯“两年前我有个搭档，在调查一起看似普通的自杀案时发现了疑点。他坚持追查，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

王俊凯“官方结论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有些案子，表面越干净，底下越肮脏。”

王源不知该说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玻璃照在王俊凯的侧脸上，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在这一刻，那个冷静理性的警官看起来异常脆弱。

王俊凯“我会帮你找回记忆。”

王俊凯突然转身，声音恢复了坚定。

王俊凯“但你需要完全信任我。”

王源苦笑。

王源“连我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的记忆，怎么信任你？”

王俊凯“那就从信任我的专业开始。”

王俊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王俊凯“考虑一下，我明天还会来。”

王源没有起身送客。

听到关门声后，他才拿起那张名片，指尖轻轻抚过凸起的烫金字体。

名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有时候，最黑暗的童话里藏着最真实的答案。”

——未完待续——

“谋杀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