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这个刺客不太冷（42）

那是难得的一个大晴天，也没有下雪，江羡真站在角宫的台阶上，伸出手去感受阳光穿过手掌的感觉，但很遗憾，她没有感受到半分暖意，寒风寂寂，她身形单薄地立在风中，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掌纹。

上官浅噙着笑意归来的时候，看见她，不禁走上去同她分享自己胜利的喜悦：“你给我的那本医案，今日可是派上了大用场。雾姬夫人果然掉包了兰夫人和泠夫人的医案，想要借机为宫子羽正名，也狠狠挫一挫宫尚角的锐气。但她的一切筹谋在两本兰夫人的医案面前，都失去了用处。”想起方才云为衫难看的脸色，上官浅就忍不住想笑，“雾姬夫人指出那本被扯成两半的医案说是泠夫人的，医馆里却搜出了两本兰夫人的医案。其中一本就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宫子羽是足月而生。”

医馆里的两本属于兰夫人的医案真假难辨，长老院也无法确定宫子羽的身世究竟如何，尽管雾姬夫人竭力为宫子羽作证，想要维护兰夫人的清白，可她终究只能算是半个宫家人，她的话，并不能令人百分百相信。

要想做宫门执刃，最重要的一个条件，便是宫门后人。宫子羽的身世如何，一时半会儿没有定论，为了堵住流言，长老院只好下令，竭力调查宫子羽的身世，且由宫尚角暂代执刃之位，管理宫门事务。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宫门的医案皆有自己检验的独特法门，你是怎么做到，让医馆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破绽的？”胜了这一局，上官浅的心情着实很好，对着江羡真也没了之前的敌意。

“宫门的医案所用的都是徽州墨，这种墨锭千金难求，且具有一种独特的香气，随着岁月的流逝，徽州墨所写的字迹散发的香气会逐渐改变，所以外人很难模仿。”江羡真也没有藏私的意思，她坦然道，“而我的母亲便是徽州人士，她的嫁妆之中，便有这种墨锭。算算宫子羽的年岁，再对比泠夫人的医案，不难推算出荆芥先生为兰夫人写医案时的时间。”鼻尖隐约还能闻到兰花掺着柑橘的香气，江羡真闭了闭眼，“多亏了老执刃对兰夫人的深情厚谊，羽宫的兰花在冬日里都还开着，掺入四两陈皮，再加上些许柑橘香气的精油，就可以得到二十余年香气的徽州墨。”

“你的鼻子真的很灵敏。”上官浅也翻过医案，可是几乎没有闻到有什么香气。而江羡真不仅能记住徽州墨不同年份所散发的香气，居然还能完美复刻，“你的寒鸦居然还教了你这些？”

“是我阿姐教我的。”江羡真的神色突然变得淡然，“你看起来真的很高兴。但却高兴得有些早了。”金色阳光透过雪色，江羡真拾步走下台阶，在与上官浅擦身而过时，她淡淡道，“徽州墨的香气经久不散，可以维持百年之久，但我投机取巧的香气却只能留存一时，待香气散去，宫门中人自然就能分出真假了。届时，你这个拿出医案的人，又该怎么去向宫尚角解释呢？”

上官浅的脸色骤变，她一把拽住江羡真的手腕，将她狠狠扯回来：“你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给我？！”

“上官姐姐，即便我不拿出那本医案，这一局你也是必输无疑的。你别忘了，你之前可还傻傻地相信云为衫呢。”江羡真用了些巧劲挣开她的桎梏，微微勾唇，“上官姐姐，我若是你，便会早些向角公子坦白，求得他的原谅。”

观察着上官浅的脸色，江羡真忽然反手将她拉向自己：“又或者，你就告诉角公子，那本医案是有人放在你房间里的，而你只是立功心切，想帮上角公子的忙而已。然后，你再楚楚可怜地说上几句软话，难道他还会要了你的命？”

上官浅咬牙：“宫尚角不可能相信。”

“上官姐姐忘了。在这宫门之中，会有谁希望宫家子弟自相残杀，旧尘山谷人心惶惶呢？”江羡真的笑得愈发深，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自然只有无锋的刺客了。”手指擦过上官浅的手背，江羡真暗示道，“大刃无锋。”

上官浅恍然大悟，同样勾起一个笑容：“无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