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这个刺客不太冷（29）

炉火烧得正旺，宫尚角打量着已经开始懂得男女之情的弟弟，开口提醒宫远徵：“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宫远徵毕竟未经情事，从前只知道暗器有多锋利、毒药有多剧烈，却不知何为漂亮。不过，他仔细想来，自那日初见开始，虽只是简简单单的墨发白裳，可江羡真抬起脸的那一刹那，的确可以称得上惊艳不可方物。宫门之中多有人称赞江氏女的美貌，江羡真自然更是其中翘楚，可他素来嘴硬，哪怕心底里认可了江羡真的美丽，也绝不会承认：“江羡真漂亮吗？”

宫尚角看着微微红了脸的弟弟，笑了一声：“那你觉得，江羡真和上官浅，哪个更漂亮？”

宫远徵愣了愣，自知自己被哥哥看穿了心思，耳根子瞬间红了一片：“都挺……漂亮的，各有各的漂亮。”但若是要论起来，自然是江羡真更漂亮。

宫尚角眯起眼睛：“所以，她们各有各的危险。”他倒了一杯水，浇熄了炭火，终于将那个关于江氏的传言，向宫远徵揭开了一层面纱，“即便那日你不曾将江羡真留下，她也离不开宫门。”

果不其然，宫远徵当即追问：“为什么？”

但是宫尚角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他只是缓缓地提起了老执刃对少主选婚的要求：“江羡真年纪小，但当初少主选婚之时，得知凉州江氏愿意送女入宫门，老执刃便命少主将‘江姑娘’留下，但是不知为何，宫唤羽选了姜离离，而非江羡真。”此‘江姑娘’，并非彼‘姜姑娘’。老执刃一开始冲着的，就是凉州江氏秘而不宣的家族辛秘。

宫尚角道：“若不是我见了你与江姑娘生有情意，那日选婚大典，我便会将她留下。”无论如何，在传言未被确认真假之前，江羡真不能离开宫门。

宫远徵不禁皱起眉：“哥，凉州江氏，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竟能叫宫门如此记挂，不顾一切也要留下她。

宫尚角：“十一年前，凉州江氏险些灭门，家主及嫡系精锐尽数战死，只余一孤女，便是江羡真。江湖上早有传言，说凉州江氏有锻造顶级宝剑的秘法，可使人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既有如此大杀器，江湖武林，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而江氏的灭门之祸，也是因此而生。

“这世上怎可能有战无不胜的宝剑，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宫远徵摆明了不信。

“可面对原本不可战胜的强敌，江氏确实打赢了这场守家之战，还为自己保存了唯一的血脉至如今，威慑江湖武林，不敢再度下手。”宫尚角抬眼，定定地望着宫远徵，“你也知道，如今的江家主只是旁系，如今的凉州江氏，仅剩的嫡系血脉，便是这一位江姑娘。”他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笃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即便传言是假，宫门也不能由她落入无锋之手。”

女客院落里，江羡真收好自己腰间的两截短笛，起身拉开房间的门，看见楼下庭院里的宫远徵，她竟然愣在了原地。

隔着阶梯，宫远徵抬头看她，见她发愣，皱一皱眉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下来。”素来别扭的徵公子竟然向她伸出了手，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和宫远徵相处的时候，江羡真总是很会顺着台阶下的，她提着裙摆跑下去，面上笑容明媚，宛若一只蹁跹的蝴蝶般落入了宫远徵怀中，仰起头看他：“徵公子，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哥哥令我来接你。”顿了顿，他转头看向站在房间外的上官浅，目光顷刻间失了温度，“还有上官浅。”

上官浅拾步而下，步态盈盈，环佩叮当，稍落后了江羡真两步，看着宫远徵和江羡真亲近的样子，她笑道：“江姑娘和徵公子的感情真好。”温柔似水的目光不经意划过江羡真，最后却是落在了她身旁的宫远徵别在后腰上的那个麂皮囊袋上。

那是宫远徵的暗器囊袋，神无影踪，三步便可夺人性命。

“徵公子，多谢你来接我。”见宫远徵领着江羡真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上官浅语气轻轻，“徵公子平日是不是不太说话？刚刚院落的侍女们看见徵公子，都有些害怕呢。”

宫远徵偏头瞥了江羡真一眼：“让别人害怕，总比害怕别人要好。”这话他之前和江羡真说过一次，可惜这小丫头却没有学到其中的半分精髓。

上官浅笑了笑：“好像是。”她再次看了一眼他腰间的那个麂皮囊袋，突然提高了声音，“徵公子，我想问——”还没说完，突然被脚下台阶一绊，往前摔去。果不其然，快要着地的时候，宫远徵托住了她。

将上官浅‘顺手牵羊’的举动看了个一清二楚，江羡真又重新扭过头去，待上官浅下意识偏头看她时，江羡真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她，这令上官浅的内心忽然有些忐忑，她也不知道江羡真究竟看见了没有，但她想赌一次，赌江羡真不会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