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的李相夷,红衣飒沓,剑镇山河,是无人能及的四顾门门主,一身傲骨桀骜
肖琼华伴他身侧数年,将那份情愫一直压在心底,从未敢轻易奢望
那日晚风簌簌,落英满庭
她终于鼓起几分勇气,轻声开口问他:"李相夷,于你而言,我算你的什么?"
她问出口时,心底是藏不住的期许,却也做好了落空的准备
可纵横江湖、从无败绩的少年门主,偏偏卡在这句问话里,手足无措
他分得清正邪杀伐,辨得清武林权谋,唯独辨不清心底那一份独独对她的特殊
怕错付,怕唐突,怕辜负,更怕自己那份不敢承认的心动惊扰了她
当夜灯下,他落笔犹豫良久,终是写下最稳妥克制的二字——挚友
他想,知己相伴,岁岁相守,大抵便是最妥当的归宿
第二日,他将信纸递她,耳根微热,故作从容:"昨日之问,答你"
午后凉亭,暖阳和煦
肖琼华独坐烹茶,指尖微微发紧,缓缓展开那张素笺
白纸之上,端端正正只有两个字:挚友
那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轰然碎裂
方才怀揣的那一点微弱期待,尽数化为冰凉
原来对于他来说,自己自始至终,不过只是一位知己友人
她垂了垂眼,把翻涌上来的酸涩死死压下去,没有落泪,面上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灰白
心神恍惚之间,手肘无意撞上茶盏,温热的茶水倾斜,几滴落在信纸之上
清水漫过墨迹,墨色慢慢晕开流动
原本的"挚友"二字在水痕里悄然改变
"挚"字不变,而"友"字被水渍洇开笔画,竟化作了挚爱
肖琼华怔住了
她缓缓地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新生出来的"爱"字,纸面还带着茶水的微湿
心底倏然窜起一丝渺茫的念头——莫非,他心里并非仅仅只把我当做朋友?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立刻自嘲地垂下眼睑
别太自作多情了肖琼华
不过是茶水浸染墨色造成的巧合而已,怎敢妄想他?
她沉默地看着纸上的字迹,不声不响,心绪纷乱
不多时,李相夷踏风而至
一眼瞥见纸页上刺眼的"挚爱"二字,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口舌利落的他,瞬间僵住
耳根瞬间爆红,脊背微绷,整个人彻底乱了阵脚
肖琼华抬眸,神色是克制过后的平静,没有半分笃定,只是轻声发问:"我不小心将茶水弄湿了,字都花了,我不知道你原本写的是什么"
她没有认定他心悦自己,甚至已经劝过自己不要多想
偏偏就是这一句问话,逼得李相夷彻底慌神
他眼神飘忽,不敢落在她脸上,手脚都不知往何处安放,语速又急又乱,开始疯狂辩解:"我…我,我落笔清清楚楚就是挚友!是茶水将墨给晕开了!你,你别误会!"
越说越急,越急越乱:"阿梨,我对你就只是知己情谊,绝对没有别的心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他越解释,语气越是虚浮,声音微微发颤,处处都是欲盖弥彰
为了掩饰窘迫,他下意识低头凑近,想要贴在她耳边小声把这件事圆过去:"阿梨,你信我,真的是墨遇水异变,不是我的本意……"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两人头颅紧紧相靠,发丝纠缠在一起
就在此刻,肖琼华发间的玉珠步摇,猝不及防勾住了他束发银冠的流苏丝绳
丝珠缠绕拉扯,死死打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亭中风骤然静了,四下悄无声息,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心跳
李相夷手足无措,指尖颤着想去解开绳结:"糟了,勾住了!你别动,我来解开!马上就好!"
嘴上急得不行,生怕旁人窥见这般亲昵光景,一心只想撇清暧昧
可当指尖碰到纠缠的玉珠与青丝,他的动作却不自觉慢了半拍
嘴上拼尽全力否认情爱,心底却生出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竟暗暗舍不得就此分开
肖琼华安安静静不动,声音淡淡的:"你慢些,不要扯断珠子"
她越是淡然自持,李相夷就越是窘迫难堪
他笨拙地拨弄着缠作一团的绳结,嘴里还在垂死挣扎:"我当真只当你是挚友,我从来没有……我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讲不下去了
纸上被水浸出的字迹历历在目,近在咫尺的人,耳边砰砰作响的心跳,所有的伪装全都摇摇欲坠
反复的辩解漏洞百出,逻辑彻底崩塌,一身少年傲气尽数瓦解
李相夷闭了闭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终于不再徒劳狡辩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别扭与窘迫,全盘认栽:"……罢了罢了,我不辩解了!是我!落笔之时写下挚友,是我胆怯不敢直面本心!我就是死鸭子嘴硬!肖琼华!我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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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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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上扬)这章甜到心坎里,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