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是个装修简朴的小药店,开在西河街的街尾,店铺外往来行人不多。玟小六背着药箱,哼着小曲,拉着小酒,晃晃悠悠走了进去。
回春堂里没有客人,老木在柜台前算账。串子看似在干活,实际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角落里,麻子在切药,春桃坐在他身边,两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
玟小六一边放药箱,一边笑瞅了一眼几乎要贴到一起的春桃和麻子
老木:小六和小酒回来了。
春桃红着脸急忙站起来。串子也睁开了眼睛,做出认真干活的样子
春桃六哥,小酒!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你们忙。
春桃不好意思地走了。
玟小六慢走,下回再来玩。
皓翎曦(小酒)你啊你,一天不打趣你就过不了,真真是个讨人烦的
玟小六我就是要钱不要脸,活着要开心
玟小六把钱袋交给老木。老木点钱记账。
老木今日收到的诊金比往日多?
玟小六恰好赶上早点铺的兔子精生兔崽子,和小酒帮忙接生多赚了一些。看来老天也知道咱们家的麻子要娶媳妇了,赶着来帮衬呢!
皓翎曦(小酒)那这么说我可是帮着麻子哥娶媳妇了
玟小六是是是,帮你麻子哥娶回了一个美娇娘
麻子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串子和老木都乐。
老木把点好的钱放进钱箱。
老木小六,听说街东头的铺子租出去了,是个刚到清水镇的外来户,也不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营生。
串子如果是开医馆的,那就是要和我们抢生意了。
小酒,麻子、老木、串子都一脸担忧。
玟小六今日有钱今日花,明日事来明日愁。
玟小六好了小酒,笑一笑,凡事有你六哥呢
这边玱玹和老桑用头巾包着头发,拿着扫帚、水桶、抹布进进出出,在打扫卫生、布置房间,玱玹做起来驾轻就熟,比木头木脑的老桑还周到妥帖。
院子一角干净处,已经暂时布置得舒适。阿念一脸郁郁寡欢,坐着吃水果、喝茶,海棠在一旁默默侍奉着
皓翎忆(阿念)海棠,你说父王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关于妹妹的事
阿念低头思索着,再一抬头发现酒铺已经焕然一新,庭院里盆景鲜花,布置妥当,甚至有一株梅树长在庭院中。阿念站在梅树下,终于不再眉头紧皱,眼中带着欢喜。
海棠是王姬最喜欢的瀛洲玉萼梅!
老桑这可是殿下特意为王姬种的。
皓翎忆(阿念)可惜不是寒冬,看不到梅花。
玱玹听到将手搭在树干上,催动灵力,梅花逆时绽放。阿念看着满树繁花,开心地笑了。
海棠王孙对王姬真好。
老桑我家殿下啊,最疼的人就是妹妹。
清风吹拂,花瓣飘落,阿念忍不住笑着去接梅花雨。
皓翎忆(阿念)哥哥,好多梅花啊!哥哥,你看我,哥哥……
一声声"哥哥"声中,玱玹看着梅花树下欢笑的阿念,眼前闪过凤凰树下欢笑着荡秋千的小天。
夜晚,月上梅梢,玱玹独自坐在梅树下喝酒。老桑走过来,非常随意地一屁股坐下
老桑劳累了一天,殿下怎么还不歇息?
玱玹不语,默默又喝了一大口酒。老桑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桑木酒壶,他也喝起了酒。
老桑殿下又想起王姬了?
玱玹一想到小天,就难以入眠。三百年了,我游历大荒,找遍了西炎和皓翎,却没有一点她的消息,小天一定会觉得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用吧。
老桑殿下此言差矣!这些年,殿下一边满大荒寻找王姬下落,一边还要躲避五王和七王的刺杀,过得很辛苦的,王姬若是知道了只会心疼殿下。
玱玹只要能找到小天,这点辛苦算什么。清水镇位置特殊,鱼龙混杂,这次也许会有她的消息。
老桑殿下说的是!
玱玹那块清水灵石说自己过目不忘、无所不知。你先去打听打听,看这块石头是否真的知道清水镇上所有的事。
老桑我白天那会儿就想去打听的,被殿下阻止了。
玱玹我们这次来清水镇,明面上是为了调查辰荣残军,找小天的事情越隐秘越好,我不想让两位王叔察觉
老桑(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还是殿下想的周到!
玱玹端着酒杯遥望向月亮,眼中满是愧疚思念。
难以入眠又岂止是他一人,玟小六坐在窗边,也举着酒杯,望着窗外的月亮,表情和玱玹相似,有愧疚有思念。玫小六想起今日石先生说玱玹的话。
小王孙却在王叔们的排挤下,不得不离开西炎,去皓翎国做质子。在那温柔富贵地,小王孙只把他乡做故乡,每日陪着皓翎二王姬,游山戏水、不问世事……
玟小六轻叹一声,将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放下,起身吹熄了灯。
另一边的小酒却是依旧清醒,她近日都会有陌生的记忆浮现出来,难以看清,她总觉着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清水镇西河街,鸡鸣犬吠声中,从黑夜到天亮。
玟小六吃完早饭,放下碗,用袖子抹抹嘴,蹑手蹑脚想要悄悄溜走。
没想到老木早有所料,他系着围裙,拿着一柄木头大勺,就挡在后院门口。
老木又想去哪里?今天是你洗碗,别想让小酒又替你洗
玟小六这顿洗干净了,下顿仍然要洗,既然迟早要脏,何必还要每顿都洗呢?
老木我看你以后别吃饭了!反正这顿饭吃完了下顿还要饿,既然迟早要饿,何必还要每顿饭都吃呢?
玟小六只要自己吃自己的碗,又不脏!反正我不嫌弃自己,谁嫌弃谁洗。
在两人争吵不休的时候,小酒已经提上木桶走到河边了,只是她不知这一次即是她的情亦是她的劫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