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老公鸡每日按时开嗓。鸡虽然老,但从不含糊。太阳从东坡升起,天上几朵云被红光映着也变得通红。
一阵清爽的风从木窗缝中吹进。少年裹着棉薄被子还在睡梦里。似乎这被也想让少年多睡会,与他紧紧贴合着。风这么吹着,光这么照着。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温暖,和煦。好像时间永远停在这,停在这美妙梦幻的一个早上。倘是神仙也会想停在这。
可惜老公鸡饶不得人睡美梦,“喔~喔~喔~”比之前叫的响些,连着叫了几声,少年才睡眼惺忪的从梦里踏出来。
身上穿着贴身的白色衣物还温温热热的,一阵清风拂过。少年不受冻,当时打了个喷嚏。清早有些冷,这才刚开春。在院子的缸里取水简单洗漱后又用水擦了擦鬟角与长发,再用发髻扎好。穿好平时劳作的短衫,扛起锄头,柴刀,和大竹篓走出院门外。
少年半年前和父母分家,搬到半山腰上自己建了个小房,砍柴猎兽下山做买卖为生,说是分家但少年离父母家也不远山下的平原就是依建着的清云村,少年父母就住在那。少年名叫何欢喜,今年已经十八岁。
回顾少年的往昔,从小长大在清云村,家中贫而乐道。没出过几次村,学问也没有多少。自小看父母务农,读了八、九年书,本以为能有点作为,但大城镇里比欢喜强的人太多了,加上父母牵挂只好又回家务农。
欢喜虽然向往村子外的世界但现在的生活也算过的不错,对村子的留恋让欢喜也不舍得走。
今天欢喜要下山看望父母,开春了也要帮着家里翻地播种。欢喜一蹦一落踏在山石上,熟练的下了山。
走在村口时一条小黄狗懒懒的瘫在地上,粉肚皮朝上。欢喜自小就喜欢些动物,就从竹篓里拿出半个吃剩的窝头,小黄狗见有东西吃,摇摇尾巴翻起身靠在欢喜脚边。可惜这窝头是欢喜的一顿早饭,显然得是一场空,欢喜仅是逗这一逗小黄狗,但小狗不依不饶跟了欢喜一路。
直至到了村子中央的广场,虽然叫广场但只是大点的空地,亏是中间有棵大槐树才让人有点标志建筑的意思。但不知怎的,今日广场上热闹了不少,村子里的人都围着大槐树,围了得有五六圈的人。
一眼望不见里面的情况。欢喜也爱凑这个热闹,一挥而就将窝头大囗吞下,搭手叫了一个外围的村民问道:“兄台,怎么回事围的这么严?”村民堆着笑“村里来了个变戏法的,好久没戏班子来这了。”欢喜一个闪身挤进人群,要去看看这戏法。可惜了小狗跟这半路。小狗也像恼了闪闪躲躲的从人群脚下钻进去,找半拉窝头也不肯给的穷鬼。
左跌右撞的,欢喜从人群里探出头。只见大槐树下,一个样貌三四十的老男人,端坐在一块黄边红布上。身披一灰布斗篷,上身穿一袭黑布衣,下身宽大的黑柨裤,只是裤囗被蛇皮绳子包紧,下半部分成了个大鼓包。头被披风披着,看不清眼眉。但嘴角稍凹的鱼尾纹就看的出他岁数大了。
见这人将掌握拳,猛得一甩。“啪!”一只小灰鼠就在他掌中出现,又一握变成了只黑八哥。黑八哥张嘴开言“行行好!行行好!”还不等人群欢呼,欢喜一瞧便问道“师傅,你这是怎么变的?”那人抬起头来,两只眼睛深邃,柳眉高鼻菱形脸,面黄肌硬身子坚。直勾勾望着欢喜,瞧了一会便站起来拍拍毯子收进腰后的袋里。“今天就到这了。大伙各回各家吧。”
村里人听了也就都散了。过了一会仅剩欢喜一个人,欢喜以为是自己冷了场,见村里人都散了,准备向那人道歉,但那人却先找到欢喜。
“小子,你活不长了。”那人沉着个脸朝欢喜讲,欢喜被吓了一跳,莫不是这人要挑事在这街口来场真人快打?!
“老先生,你这是要怎样?”欢喜试探的问。“我是个江湖郎中,你病了病入膏肓。”“老先生,我这活蹦乱跳的,怎会得病呢?”欢喜是不信的,这郎中莫不是要狠敲欢喜一笔。
“你这病不简单。这是先天的,你气门闭塞,阴阳二气不得进出,丹田又似貔貅只进不出,比别人空耗气力,不吃补品药剂,迟早把你耗死。不仅损寿折福,还会祸及你的宗族。”欢喜听不大懂,觉得不大靠谱。
“老先生,我这病都这么久了也不见我怎样啊。”“你的气门闭塞当然感觉不到,这是慢性的。我给你开气门你便再来说。”郎中闪到欢喜背后,隔衣轻点几处穴位。“哇!啊!”欢喜疼的连连惨叫,疼的要将牙咬碎。
疼过片刻,郎中按住欢喜将一粒丹药扔进欢喜嘴中,欢喜不疼了,但刚刚如疯狗般打滚冲撞的动作把他各处地方都擦开了皮。欢喜从疼痛中解脱,他觉得不可思议。
“老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欢喜不管是真蒙假诈了,刚刚的疼痛这样真实,已不能再造假了。“救你不容易,要医也得跟我走一回。”走一回?欢喜不明白要走那,莫不是要和他去当赤脚医生?
但顾不上这些了,欢喜忙那天自己突然发病,疼死,这辈子最不安生的死法。
欢喜定不能这么死去。可是这既不付钱也不抵物的疗法,这郎中图什么呢?
“老先生,走一回是指什么?”“别叫我老先生了,我还没到那个年纪。干脆,你堂堂正正的回家里给我拜个师,我无儿无女,一身本领无人可传,单等老了可惜,你这病难治,我又有要事在身,不可在此多待。你我师徒二人边走边医,也不枉你叫我声师父。”
欢喜虽然仍不知自己病情,但稀里糊涂的信了这郎中的话。大步带着郎中赶至家中,虽是三言两语但让欢喜尤其的不安,至于怎么向家里人交代,那定不能说是得了这怪病,只道出去闯荡。这郎中虽不面善,但隐约的像些高人。欢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将这郎中安置在客厅,欢喜再同父母商量拜师出村的事情。欢喜一家五口人除去自己,还有老父老母,一个老弟,一个最疼欢喜的奶奶。交代完事情,在院外先拜父母后拜师傅。拜完再吃最后一顿饭,就算彻底认了这郎中为师傅。
欢喜吃饭时在桌下总感觉有些动静,低头看到,竟是那小黄狗又追了上来,在地上捡骨头吃,欢喜一手揪起小狗的后颈。想着既然已跟到这了,干脆收了这小黄狗跟着一起出村,随后欢喜揪着狗走向家里的仓库找找有没有狗绳之类的东西,找着一会没找到狗绳但找到一破旧的盒子,虽然又破又旧但却镶着边,看着挺稀奇。“这是你爷爷给你留的丹药啊。”欢喜的奶奶从门后出来说道。
“丹药?”欢喜家三代都是种地的,这丹药什么的不应该是些道士观中才有的东西吗?“对啊,你爷爷当年在山中劈柴时,偶得了这一丹药,他自己已是年过半百,想到自己吃这丹药也是浪费,不如留给后人。你爹一辈子在村里务农,你弟又年纪小。现在你要出村,拿着这丹药再合适不过。”“奶奶,你说的有理。但这丹药有没有毒,保不保真都没人试过。”
“傻孩子,谁让你吃了,我是让你去城里当铺卖了它,我再给你五两银子,在外面别乱花,拿着钱做点生意,学个技术什么的,记得常联系,有空回来看看。还有一件事……”欢喜听了不在心上,边听边打开盒子,见盒子里,红垫子托着一黑丹,细一看水莹莹的,里面像是有一方小天地,黑云密布,闪电交加。看着像稀世珍品,但欢喜不敢乱吃,卖了又有些可惜,只是收下。
欢喜吃过了饭,已是傍午了。衣着朴素,只是穿些灰布衣。带上水壶朴刀。走出村时父老乡亲们都在村口送别。清云村是个大村,田地多屋舍多。只是年轻人不多了,留在这的多是老头老太太,还有庄稼汉和妇女。
耕田大都卖给了富商只是现在还没人开发,年轻人都不乐意种地了,种地苦,一年种的还不够三十两银子,见识了大城市的纸醉金迷谁又甘心做那个农村的放牛娃。近年来稍年轻的庄稼汉也大批的搬进市里。
只是欢喜不同,他幼时便在这村里,是不想出村的。可这怪病又让他不得不出村,跟着这怪郎中去治病。临走由邻里的几位大爷大妈给送了四斤煎饼,一把油纸伞,两把凉扇。还有家里给的十五两银子,小包袱装着些衣物。
另外的一些事让郎中打理,总之郎中肯治欢喜的病,肯教欢喜医术,让他带着欢喜总是没错的。
已是傍晚了,郎中带着欢喜一路出村,只是这路是土路周边又没有什么屋舍,只能在路边凑合一晚,可怜这小黄狗,自跟了欢喜便没得什么好。
“欢喜,你过来。今晚我便教你些东西。”一面说一面招手。“师傅,你要教徒儿望闻问切吗?”这师傅就是个郎中顶多就是给欢喜也教成个郎中。
师傅站起身来,他身上的一片片皮肤像贴纸般散落,又齐刷刷像蝶般飞舞,一片片贴合,绕着欢喜与他围成了个大圆帐篷。“哇哇哇哇!”欢喜只感觉眼睛被刺了般,连连大叫,欢喜只觉这师傅像吃人的妖怪。
只是师傅的皮又不像皮,皮纷纷落下,师傅的身体依是那样不见血肉,大小不差。那落下的皮像是一片片肉色的纸。“徒儿,莫要吃惊,待我给你细细道来。”
欢喜怎会听他的话,一头撞向这皮帐篷。但这皮却像是铁皮,看似薄如纸但用头撞上也不一定谁破,欢喜软坐在地上。“你…你…你想怎样!”欢喜由怕转怒打算放手一博。
“徒儿,你可知气为何?”师傅发问,“放我出去!”欢喜吼道。“住口!”师傅怒了,一伸手无数的皮像包粽子般,只将欢喜的眼,耳,鼻放出,其他地方捆的结实,现在欢喜怎闹也无用了。
“气,乃万物之精,乃万物之灵。气在每个物体上都有体现。山石坚韧是因气凝于物内,江河奔腾是因气扩散物外,风息狂舞是因气不受控的运动。气在人身上就是这人精神力量的体现。气分内外,以内劲摧之,凝气固体,以外力逼之,则似流星闪电,奔腾扩散。”
欢喜听到这时也不闹了,想想以前在村子里好像听闻过城里表演硬气功的戏班子估计也是这个原理,只是这不太能信。“气是多变的,是每个人性格的体现,像是本本分分的农人,他的气就像锄头,只能简单的将气聚于双手一段时间,像是每日织针的妇人,他的气就像线般,将气发出也是丝丝分明的细线,而若是匠人则能将气聚于器内,若是画师他的画作内就蕴含着气。”
“但这气却不好修炼,气是散的,要聚起来才能有奇效,但这聚气却要专门训练,不每日训练操作不当便会伤脉断骨。普通人若是强股将气逼出,轻则虚脱昏迷,重则经脉寸断变为废人一个。”
“像这皮便是气的具像化,将气聚于纸内,一张张提炼出来。便锋利无比,百折不挠。只是常年受我气息感染,已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任我更灵活的操纵。现在你可懂了?”说完手一挥,将这些皮收回,牢牢贴合在臂上。“过来,给你通气门。”
师傅叫欢喜来至身前,虽是害怕,但欢喜仍得照作,欢喜怕再捆起来成个大粽子,师傅坐着将双手搭在欢喜肩上,运起内劲将欢喜闭塞的气门一一通开,欢喜顿觉身轻如燕,力大无穷,师傅没骗人!
普通人的气门仅是微微张开,气的进出非常微小,所以普通人吸收不了天地阴阳之气。只要开了气门则像是吸收了源泉般的能量,让人的体质迅速提升。
“旺!旺!”两声犬吠,小黄狗不识时趣的叫着,欢喜受惊这气门又闭了起来。“去!去!一边去!”欢喜不耐烦的嚷道,想多体验下这舒爽的感觉。“算了,今日就到这了,先在这里睡一晚,明日再说。”师傅也困倦了。
“师傅,我在入睡时需问你个问题。”
“哦?感这气的奥妙想多加修炼吗?难得你对这气有如此兴趣,但你以后不得用这技法去行恶。”
“师傅,不是这样的。”
“虽然我不想说的太失礼,但师傅你裆下钻出的几片皮纸……好像……”
“好像什么?”
“有点泛黄…”
“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