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佳恩快速奔向纪锦华所在的大殿,夺门而入。
“信,信鸟传来的信。”姜佳恩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纪锦华有些许茫然,但还是顺手接过了姜佳恩手中的信,她打开来看,只一眼,就让她脸色突变。
信的末尾处是轩辕山的标记。
“轩辕山灯灭人散,哪来的新主?”纪锦华不禁问道。
“我也疑惑。就算是残部回归,可又有谁能担任轩辕之主?”姜佳恩缓的差不多了。
纪锦华眉头紧皱,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神域怕是要变天了。
“轩辕山的大典,殿下要去吗?”姜佳恩问道。
纪锦华将手中的信燃尽:“怕是不想去也要去了。”
一个月后,纪锦华挑了身华贵得体的礼服,虽说是新主大典,可她并没有身着红衣,反倒是一身素色,只是衣裳上的碧金装饰却不失高贵严肃。
她没有带任何侍女,就连姜佳恩也没有跟来。
纪锦华独自一人游走在青丘与轩辕山之间,周围的寂静使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孤单,尽管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不久,纪锦华来到了轩辕山边界处,此时的轩辕山已然有了结界,她只能向守岗的侍卫通禀自己的身份,结界打开,她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喧闹声。
于是纪锦华看到了吵闹的人群。他们互相奉承着,一次来彰显自己的地位,不过显然他们只是些籍籍无名的小派。
纪锦华穿过闲言碎语的人们,就像穿过一条湍急的水流那般,径直走向轩辕山内殿。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纪锦华没有什么过多的举动,只是百无聊赖的小口品着茶水。
直到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奉华。
霎时间,她甚至觉得周围一片寂静。
不久后,奉华也看见了她。
只是奉华的神情转换的极快,倒是欢愉的走过来,向纪锦华问好:“青丘殿下大驾光临,倒是我轩辕山有失远迎。”
纪锦华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轩辕山的回归,可真是多亏了奉华小仙。”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最终奉华开口道:“青丘殿下先坐着,少主还在等我。”说罢便转身离去。
这不禁让纪锦华更加感到奇怪,奉华向来忠心护主,初霁云走后她居然这么快就易主了,她反倒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奉华心服口服的侍奉。
“轩辕新主到——”
随着一声吆喝,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严肃以待。
纪锦华同时看到了对面的覃九安——他也是一身素色。
两人在人群之中格外的显眼。
纪锦华扭头看向众人口中的“新主”,可这位新主的模样却让她愈发的感到不可置信。
“初霁云……”纪锦华几乎是脱口而出。
覃九安的脸色也变得僵硬。
纪锦华更是惊的差点站起来。
可她细细端详着“轩辕山新主”,他的神态动作,与初霁云全然不同。
纪锦华又觉得那不是初霁云。
随后大典主持官开始了高慨激昂的说辞。纪锦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反复的确认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初霁云:
冷峻的面庞,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厌恶、不甘,甚至憎恨。
大典宣词结束后,主持官才终于念出了轩辕山新主的名字:初霁云。
于是宴席中的人们开始纷纷议论。
“他不是轩辕邵明之子吗?为什么姓初?”
“听说是随的母姓。”
“随母姓?这成何体统。”
“他自小就与他父亲不亲近。”
“… …”
纪锦华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才终于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初霁云。
只是他变了许多。
在一阵讨论过后,人们开始咀嚼饭桌上丰盛的食物。纪锦华却一动也不动。
她又抬头看向覃九安,他也是这样。
不一会,覃九安抬起了头,忧郁的看着纪锦华。
此时的他感觉到纪锦华会在不久的将来再次“离开”自己。
大典来的快,散的也快。
奉华一个一个的把宾客送走,她最后走到覃九安面前,做出“请”的手势,覃九安才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轮到纪锦华时,久久没有开口的轩辕山新主突然开口:“她留下。”
熟悉的声音穿过纪锦华的双耳,她感受到了一股温热。
奉华倒是识趣的离开了。殿内只剩下两人。
初霁云从主位上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缓慢的来到纪锦华的身边:
“怎么不说话?”他冷冷的说道。
纪锦华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初霁云:“你还活着。”
初霁云不禁轻蔑的笑道:“是,我还活着。”
“可你变了许多。”纪锦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只见初霁云再次迈步,轻缓的走到纪锦华的左侧,附在她耳边说道:“是你逼我的。”
此刻的初霁云语气不再平和,反倒变得阴暗可怖,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面前的人撕碎。
纪锦华不自觉的有些颤抖,她那双有神的瞳孔也渐渐的暗淡下来。
周围霎时一片寂静。
在那一瞬,纪锦华看向初霁云,只是两只眼睛不带任何感情,随后她缓过神来转身离开。
可初霁云却在她身后说出了一句让她更加震惊的话:“‘云锦相怜寄宁安’,青丘殿下真是好辞藻。”
纪锦华几乎是猛地一转头,看见的确是初霁云得意的神情和他手中渐渐被灵力燃尽的书信。
那是她寄给“萧祉”的。
“怎么会……”
初霁云漫不经心的将最后一点纸渣燃尽,开口说道:“萧祉就是初霁云,青丘殿下莫非还没有反应过来?”
纪锦华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居然会蠢到两次爱上同一个人。
她眸中的神情更加暗淡,就如同冬日凋谢的玫瑰,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开始打转。
她不想让初霁云看到自己的不堪,于是干脆转过身去,彻彻底底的离开轩辕山。
可眼泪骗不了人,她的脸颊滚下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泪珠。
这一次,是她输了。